“或者勒痕本身就是為了掩蓋真正的死因。”唐墨看著眾人，聲音壓得很穩，“阿杰的房間裡有酒味，很淡，但我聞到了，沒有酒瓶，沒有酒杯，只有味道。”
顧唯皺了下眉，他想了幾秒，然後點了點頭：“我也聞到了，當時沒在意，現在想想，味道確實在房間裡。”
唐墨轉向何旭：“何師傅，廚房裡的酒有沒有少？”
何旭靠在椅背上，表情坦然：“廚房確實配了酒——料酒和白酒，今天中午做紅燒魚塊，用的就是白酒去腥。”
“那瓶白酒，今天早上我在廚房看到的時候只剩半瓶。”唐墨說，“你早上處理魚的時候，魚還沒下鍋，刀還沒動，白酒已經用掉了一半，什麼時候用的？”
何旭不慌不忙：“之前做菜用掉了。”
聽到這，黑子忍不住詢問：“為什麼用白酒？有料酒的話，用料酒不是更好？”
面對黑子的質疑，何旭依舊坦然自若：“白酒去腥是我的獨到做法，比料酒效果好，口感也不一樣，每個廚師都有自己的習慣。”
唐墨沒有繼續追問酒的事，他換了個方向——
“今天搜查的時候，我打開了大廳櫃子上的急救箱。”他看著眾人，“裡面的藥品排列得很整齊，退燒藥、止痛藥、消炎藥、抗過敏藥、胃藥，都在，但少了一樣。”
唐墨停了一下，繼續說道：“頭孢類抗生素，一板都沒了，連空包裝都沒留下。”
有人小聲說了一句：“急救箱裡本來就沒有頭孢吧？”
江琳搖了搖頭：“不對，我之前拿過消炎藥，第一天的時候阿莫西林和頭孢都在，我當時還想，這急救箱備得挺全的，連頭孢都有。”
顧唯的眼神變了，他站直了身體，像是在腦子裡把兩件東西拼在一起：“頭孢、酒......雙硫侖樣反應。”
蘇梨一臉茫然：“什麼反應？”
“通俗易懂的講法就是頭孢配酒。”顧唯攤了攤手，繼續說道，“服用頭孢類藥物後飲酒，會引發雙硫侖樣反應——面部潮紅、頭痛、胸悶、呼吸困難，嚴重時會窒息死亡，這不是毒，是藥物和酒精的化學反應。”
說到這，大廳裡的空氣開始變了，不是剛才那種找不到方向的壓抑，而是一種正在重新排列的緊張感。
每個人的腦子裡都在把碎片一塊一塊地拼起來：酒味、頭孢消失、勒痕可能是事後偽造、阿杰沒有明顯掙扎——所有這些拼在一起，形狀越來越清晰。
林歲慢慢說道：“顯然阿杰自己並不知道吃了頭孢，否則沒有人會傻到同時吃這兩樣東西。”
“既然不是主動吃的，那又是怎麼吃下去的？還能被動吃下去不成？”人群中不知是誰問了一句。
眾人面面相覷，心裡似乎有了想法但又不敢說出口——感覺太過荒謬。
唐墨環顧四周，打破了短暫的沉寂：“和你們想的一樣，頭孢就是被下在飯裡，除此以外也沒有其他可能。”
“阿杰不知情，包括我們所有人都被瞞在鼓裡，我們都吃了下了頭孢的晚飯，之所以我們沒事，因為別人昨晚沒喝酒。”
唐墨抬起頭，目光越過眾人，落在一個方向：“只有阿杰喝了酒，酒是誰帶給他的？又是誰能輕易把頭孢下在飯裡的？”
大廳裡的安靜持續了很久，然後所有人的目光開始慢慢移動，朝同一個方向匯聚。
何旭感覺到那些目光壓過來的時候，臉上的坦然開始一點點剝落，他的嘴角還掛著剛才辯解時那點習慣性的從容，但眼睛已經出賣了他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