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言一齣，現場頓時安靜下來。
“有人。”趙深又說了一遍，聲音沒那麼抖了，“我走到廚房門口的時候，看到門虛掩著，裡面燈亮著，有人已經在裡面了。”
“我沒敢進去，大晚上廚房裡站著個人，我往跟前湊什麼？萬一被當成兇手呢？或者碰到不懷好意的人呢？我就直接回去了。”
顧唯盯著他：“看到是誰了嗎？”
“沒看到，門是虛掩的，只看到門縫裡有燈光和人影，沒看清臉。”
大廳裡沉默了，沉默的方向不太對，不是相信的沉默，是那種“這藉口也太假了”的沉默。
黑子率先哼了一聲：“沒看清臉，這誰不會編？我還說昨晚有人在三樓呢，也沒看清臉。”
何旭輕輕搖了搖頭：“趙深，你說的這個很難讓人相信，時間湊巧——你剛好出門，廚房剛好有人，你剛好沒看清，所有事情都剛好。”
趙深的臉漲得通紅：“我說的是真的！”
何旭沒有直接回應他，而是轉向眾人，語氣平穩地說：“說到廚房，有件事我一直沒提——昨晚有人動過我的刀，牆上的刀架，有一把刀被人拿下來過，放回去的時候方向反了。”
“我用了十五年刀，不可能放錯方向，說明昨晚有人進了廚房，動了刀。”何旭頓了頓，“我一開始沒想明白，為什麼有人要動刀？但如果兇手本來就打算用繩子勒人，他不需要刀。”
“除非……他一開始想用刀，後來放棄了，為什麼不直接用？可能是因為不順手，也可能是因為怕太明顯，所以他換了繩子。”何旭說完便坐下了。
黑子恍然大悟似的拍了下大腿：“趙深說他去廚房泡蛋白粉，但他沒進去——如果他說的是假話呢？如果他進去了，先拿了刀，想了想又放了回去，最後拿了繩子？”
趙深退了一步，後背撞在椅背上，他的嘴唇在動，但聲音出不來。
就在眾人認為趙深是兇手，準備投票的時候，白露站了起來。
所有人的目光從趙深身上移開，落在她身上。
白露站在那裡，手指攥著衣角，指節發白，她沒有看趙深，也沒有看何旭，只是看著自己面前的地面。
“趙深說的是真的。”
白露的話，讓審判廳裡炸了一下。
“廚房裡那個人——是我。”白露的聲音很輕，但每個字都送到了圓形大廳的每一個角落，“昨晚我口渴，去廚房倒水喝，趙深看到的燈光和人影，是我。”
蘇梨難以置信地看著她：“那你為什麼不早說？”
白露沒有回答這個問題，她的嘴唇動了一下，又抿住了。
黑子追問：“那你動刀幹什麼？倒水需要動刀？”
白露沉默了一會兒：“我想切個蘋果，廚房裡有蘋果，我拿了刀，切完了，放回去的時候沒注意方向。”
這個理由聽起來很牽強，半夜去廚房切蘋果？但她說這話的時候，語氣裡有一種讓人不太想繼續追問的東西。
不是強硬，是脆弱，像再問一句就會碎掉。
顧唯深深吸了一口氣，慢慢吐出來：“如果是這樣，那趙深去廚房的這部分說辭成立，白露在廚房，趙深看到有人所以沒進去，這部分可以解釋。”
趙深幾乎是癱回椅子上，他的額頭還在冒汗，但肩膀終於鬆了下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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