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三個人圍坐在圓形大廳裡，頭頂那束白光照在中央的空平臺上，和上一次審判的場景如出一轍。
沒有人說話，錢伯倫的位置空著，周遠的位置空著，阿杰的位置也空著。
空位比上一輪又多了一個，唐墨坐在自己的座位上，能感覺到空氣中瀰漫的緊張感，所有人都在等第一個人開口。
片刻後，顧唯站了起來，他的動作不快，掃了一圈在場的人：“阿杰死在昨晚凌晨左右，死因初步判斷是勒殺，兇器是麻繩，在死者床底找到，麻繩來自廚房雜物抽屜，這一點趙深可以確認——早上他和唐墨、林歲一起搜查廚房的時候親眼看到的。”
趙深點了下頭，沒有說話。
顧唯繼續道：“昨晚所有人房門十點上鎖，阿杰死在凌晨，說明有人出了門，並且到現在沒有承認，在座沒有人能提供完美的不在場證明，所以每個人都有可能是兇手。”
這話落下去，大廳裡起了細微的騷動，有人換了個坐姿，有人低頭看自己的手。
蘇梨舉了下手，動作很小，像在課堂上怕被老師點名又不得不舉：“那個……昨晚我好像聽到了一點動靜。”
她頓了頓，補了一句，“但我不太確定。”
顧唯看向她：“什麼動靜？”
“像是門鎖開啟的聲音，還有走路的動靜，很輕。”蘇梨說，“我當時睡得迷迷糊糊的，也不確定是不是真的醒了，可能是做夢，所以早上沒說。”
何旭靠在椅背上，聲音不緊不慢：“就算聽到動靜，也不知道是誰，又沒親眼看見。”
“不一定。”高見忽然開口，他推了推眼鏡，“這幾天我在測量博物館的建築資料，發現房間之間的牆壁非常厚，而且用了隔音材料。”
高見停頓了一下，繼續說道：“關上門之後，隔壁的聲音基本傳不過來，但房門下方的縫隙比較大，走廊的聲音會從門縫傳進來，也就是說——如果蘇梨聽到了門鎖聲和腳步聲，那個聲音不是從隔壁房間傳來的，是從走廊裡傳來的。”
隨後他看向蘇梨：“你住在E-5。”
面對高見的詢問，蘇梨點頭。
“你隔壁的D-4是錢伯倫——他已經死了，另一邊F-6是趙深。”高見把話停在這裡。
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落在趙深身上，趙深的臉色在一瞬間變了，不是慢慢變白，是血色嘩地退下去。
“不是我！”趙深猛地站起來，椅子往後蹭了一下，發出尖銳的摩擦聲，“蘇梨，你不能亂說！你連自己是不是做夢都不確定，憑什麼……”
“我只是說我聽到的。”蘇梨的聲音也慌了，“我沒說是你……”
“但你隔壁只有我！”趙深的聲音陡然拔高。
沈若忽然開了口，她的聲音不大，但很清晰，像一把剪刀從嘈雜的布匹中間裁過去：“趙深，你現在說話的聲音比平時高了快一倍，你的手指在抖，從我坐的位置能看到你額頭上開始冒汗。”
面對沈若的質問，趙深僵住了。
“這些反應，要麼是憤怒，要麼是害怕。”沈若看著他，語氣很平，“我說過，真正的意外會讓人緊繃，你現在很緊繃，為什麼？”
趙深的嘴唇動了一下，他想說什麼，但喉嚨裡發出的是一個很乾的聲音。所有人的目光都壓在他身上，蘇梨的、顧唯的、唐墨的、何旭的、每一個人的。
趙深的肩膀開始往下塌：“我……我昨晚確實出過門。”
大廳裡的空氣像被擰了一下。
“但我沒殺人！我只是想去廚房泡點蛋白粉——我就這點習慣，睡前喝一杯蛋白粉，增肌用的。”趙深的聲音又急又快，像是怕被人打斷，“我不敢說是因為我怕你們懷疑我！上次周遠的事之後，誰都怕被當成兇手，我想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，就索性說沒出過門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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