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......我沒有下藥。”何旭的聲音從嗓子裡擠出來，“你們不能因為我是廚子就說是我乾的，酒和頭孢，又不是隻有我一個人能弄到手，廚房誰都可以進，昨晚白露進了，趙深也去了......”
“但酒是你管的！”趙深打斷了他，語氣很沉，“廚房裡的東西，每一樣都是你在打理，白酒用了半瓶，你說做菜用的，好，我信，但如果有人在你的廚房裡動了你的酒，你會不知道？”
“我......”
“你不會！”趙深沒讓他說完，“你連刀架上logo方向反了都能發現，少了半瓶酒，你說不清楚？”
何旭的手指在膝蓋上蜷緊，指甲掐進掌心，語速越來越快：“酒不一定是從廚房拿的，每個人剛來的時候，館長都會給一些東西放在房間裡，我的刀是房間裡的，別人也可能收到酒，你們不能只盯著我一個人......”
唐墨開口了，聲音很平，像在陳述一個已經確認的事實：“就算酒是從別的地方弄到的，那兇手是什麼時候下的頭孢？沒有人會傻到自己吃頭孢還喝酒。”
唐墨的目光落在何旭身上：“阿杰不知道自己吃了頭孢，能讓一個人在完全不知情的情況下吃下頭孢，除了在飯裡下藥，還有更方便的辦法嗎？”
大廳裡的空氣像被抽走了，何旭坐在那裡，面色鐵青，他的嘴唇動了一下，沒有發出聲音，那股保持到現在的從容，一點一點從他的臉上消失。
頭頂的燈管發出細微的電流聲，沒有人說話，安靜壓下來，像有什麼看不見的東西在往下沉。
林歲開口了，她的聲音很輕，但在寂靜的大廳裡聽得格外清楚：“阿杰死的那天中午，吃飯的時候他問過何師傅做廚師多少年、之前做什麼的話。”
“他問了很多遍，何師傅一開始說進過廠、跑過運輸，阿杰還在追問，他好像特別在意這件事。”
林歲的這番話，倒是給眾人提了個醒，想想確實有這麼回事。
何旭猛地轉向她，聲音拔高了半截：“你什麼意思？還沒確定是我殺的人，你就開始編行兇動機了？”
“我沒有編。”林歲說，“我只是覺得這和時間離得太近了，阿杰昨天中午還在追問你的過去，晚上就死了。”
“那是巧合！”
“何旭。”顧唯抬起手，做了個下壓的動作，“冷靜，現在還在推斷，沒有下定論。”
何旭的胸口劇烈起伏著，他閉上了嘴，但下頜的肌肉還在微微跳動。
唐墨看著他：“阿杰之前和我說過一件事。”
唐墨的語氣很淡，像在聊一件無關緊要的觀察：“他說何師傅手上的繭，位置和廚師的不一樣，廚師磨刀顛鍋，繭在虎口，你的繭在指根。”
唐墨停了一拍，嘆了口氣後繼續說道：“他說他以前跑外賣的時候見過那種繭，修車師傅手上，握扳手的，還有跑長途的司機，握方向盤磨出來的。”
聽到這，何旭的手指不自在地在膝蓋上蹭了一下。
“阿杰好像很在意你。”唐墨說，“他手機相簿，拍的很多都是黑色轎車，他說只是隨便拍，但他問我你有沒有注意過何師傅的手。”
唐墨頓了頓，繼續說：“那是他主動來問我的，他在調查你。”
何旭沒有接話，他的手指不再蹭了，整個人僵了下來。
“如果阿杰查到了什麼關於你的事。”唐墨看著他，慢慢說，“如果你知道他第二天會把查到的東西說出來，你會不會在晚上去找他？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