館長側過身，做了一個手勢：“側廊盡頭的儲藏室，今天起可以自由進出。”
沒有多餘的話，他往後退了半步，轉身，走進了雕像後面的陰影裡。
顧唯已經站起來了，江琳合上筆記本，唐墨從沙發上起身，三個人幾乎是同時往側廊方向走去，其他人在後面跟著。
側廊很窄，兩側沒有房間，只有牆壁。壁燈的暗黃色光照在深色木地板上，掛毯的經緯線在光下顯出褪色的山林圖案。
顧唯走到掛毯前面，伸手從下方掀起來，昨天掛毯後面是整面牆體，今天掛毯後面是一扇門。
門是木質的，沒有把手，沒有鑰匙孔，門框上方有一塊電子屏，顯示著“已解鎖”三個字，顧唯伸手推了一下，門開了。
儲藏室不大，比二樓臥室略小一圈，沒有窗戶，牆壁是裸露的磚石，沒有抹灰。
空氣裡有陳舊木頭和積灰的氣味，角落裡堆著幾隻木箱，箱蓋上的鐵釦已經生了鏽，牆上掛著一把舊式的銅質消防斧，斧柄上有乾裂的裂紋。
最裡側的牆上嵌著一扇鐵門，門框四周鉚著鋼板，鋼板上的鉚釘很新，不像是舊宅原有的東西，上面有一個轉輪式的把手。
顧唯走過去，雙手握住轉輪，用力擰了一下，紋絲不動。
趙深走上去，和顧唯一起擰，兩個人的手臂同時發力，轉輪發出細微的金屬摩擦聲，但沒有轉動哪怕一寸。
“別擰了。”高見蹲在鐵門旁邊，用手指沿著門框的縫隙摸了一圈，“門框和牆體之間焊死了，這門不是用來開的，是用來封的。”
“封的是什麼？”黑子站在後面，聲音有點緊。
“應急出口。”唐墨說，“舊宅的第二個出入口，被館長封死了。”
“那他開放這個儲藏室有什麼意義？讓我們看看出口長什麼樣，然後告訴他我們看到了？”黑子的聲音拔高了半截。
“可能就是這個意思。”江琳靠在門框上，語氣平淡，“他告訴我們出口在這裡，同時也告訴我們打不開，別想從這地方逃出去。”
顧唯從鐵門前退開，拍了拍手上的灰塵，他看著牆上那把消防斧，沉默了一會兒，然後伸手把斧子取下來。
斧柄在手裡沉甸甸的，銅質斧頭上沾著一層細灰，顧唯掂量了一下便把斧子放在木箱上，沒有帶走。
眾人陸陸續續退出儲藏室，掛毯重新垂下來，遮住了那扇門。唐墨在走廊裡站了一會兒，看著掛毯上褪色的山林和溪流。
應急出口確實存在，但被封死了，館長開放儲藏室不是給生路，是給一個證明——你們找到了出口，但你們出不去。
下午的時間過得很慢，每個人都在消化儲藏室裡的發現。
蘇梨窩在沙發裡，盯著天花板發呆，白露坐在她旁邊，手裡拿著一張餐巾紙，但沒有折，只是拿在手裡。
黑子在大廳裡來回走了兩圈，然後一屁股坐在沙發上，嘴裡嘟囔著什麼。陳伯端著茶杯慢慢喝，杯子裡的水紋在微微晃動。
高見把儲藏室鐵門的尺寸也標註到了圖紙上，在旁邊寫了一行小字。趙深站在廚房門口，雙臂抱胸，不知道在想什麼。
沈若靠在走廊牆上，手指敲著手臂，節奏很慢。林歲從圖書室下來，在沈若旁邊站了一會兒，兩個人都沒說話。
孟曉坐在角落裡，耳機掛在脖子上，沒有戴，只是坐著。
傍晚，趙深開始準備晚飯，冰箱裡的蔬菜只剩一顆包菜和幾個土豆，他把土豆切成絲，包菜手撕成片，炒了一大鍋。蛋還剩幾顆，打散了做成蛋花湯。
簡單的飯菜端上桌，十二個人圍坐在餐桌前，沒有人提應急出口的事，但每個人都知道所有人都在想同一件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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