唐墨醒來的時候，後腦勺的痂已經不痛了。
他在床上躺了一會兒，盯著天花板，依舊是灰色，只是空氣中的消毒水味已經聞不出來。
窗外封死的鋼板還是老樣子，但鋼板的邊緣有一道極細的光線漏進來，斜斜地切過床頭櫃，落在地板上。
唐墨盯著那道光線看了一會兒，然後坐起身，心裡估摸著時間。
第一案發生在第一天晚上，第二案發生在第三天晚上，今天是第五天。
門鎖解除的聲音輕輕響了一下，走廊裡開始有人走動，唐墨推開門，對面房間的趙深正巧也出來，兩個人對視了一秒。
趙深點了下頭，算是打了招呼，高見跟在趙深後面，手裡攥著捲尺，已經開始工作了。
江琳已經在大廳等著了，她坐在沙發上，筆記本攤開在腿上，手裡握著一支筆，筆帽夾在食指和中指之間。
看到唐墨過來，江琳合上筆記本，站起來：“今天館長可能會開放新區域，按之前的模式，第一案後開放圖書室，第二案後應該也會開放某個區域。”
“側廊盡頭那面牆？”
江琳點了點頭：“大機率是，我昨晚查了建築規範，舊式宅院改造為公共建築時，必須保留至少一個備用疏散通道，側廊盡頭的牆體厚度和別的牆不一樣，後面應該就是應急出口。”
“如果能進去，至少知道出口的位置。”唐墨犯著嘀咕。
“知道和能開啟是兩回事。”江琳的語氣很平，“館長的門你見過的，鋼板灌混凝土，側廊後面如果是出口，他不會讓我們輕易開啟。”
唐墨沒有接話，這個他當然知道。
早飯是趙深做的，麵條，過了涼水，拌了醬油和醋，撒了蒜末。他的手藝比第一天好了不少，麵條不坨了，醬汁的鹹淡也合適。
十二碗麵排成兩排，何旭的位置空著，阿杰的位置空著，沒有人再提他們。只是碗筷碰撞的聲音和咀嚼的聲音混在一起，填滿了餐桌上的沉默。
黑子吃了幾口就說趙深進步了，趙深說只是掌握了火候。
黑子又問他什麼時候學的做飯，趙深說以前打拳的時候，減重期自己做水煮雞胸肉，不放鹽，比現在難吃十倍。
黑子咧嘴笑了一下，沒再繼續追問些什麼。
蘇梨和白露坐在一起吃麵，白露今天沒有摺紙，只是安靜地把麵條夾起來吹涼。
林歲和沈若坐在角落，兩個人偶爾低聲說幾句話。
孟曉坐在顧唯旁邊，碗裡的面剩了小半碗，雞蛋吃完了。顧唯沒催他，只是在吃完之後拍了拍他的肩膀，說了句“不著急”。
高見吃麵的時候還在看圖紙，筷子拿在左手，右手在圖紙上標註什麼，陳伯坐在他對面，吃得很慢，每一口都嚼很久。
散會後，是一些簡單的日常——趙深在廚房清點食材，說冷凍櫃裡的肉還夠吃三四天，但蔬菜快沒了，土豆還剩幾個，包菜只有一個。
高見在三樓圖書室繼續標註建築圖紙，把側廊那面牆的厚度資料重新核對了一遍。
蘇梨和白露在娛樂室翻了幾本雜誌，白露用雜誌封面的硬紙折了一隻紙飛機，蘇梨接過來對著牆扔了一下，紙飛機歪歪扭扭地飛了半米，掉在地上。
黑子在大廳裡教陳伯用手機看離線地圖，陳伯學得很慢，手指在螢幕上劃來劃去總是點錯地方，黑子難得沒有不耐煩，把步驟又講了一遍。
沈若和林歲在圖書室下象棋，棋子缺了兩個兵，用瓶蓋代替。沈若走棋很慢，每一步都敲很久的手指，林歲走棋很快，落子之後就把手縮回袖子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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