唐墨沒有將這個懷疑說出口，因為這個推斷如果是對的，現在說出來只會讓所有人崩潰；如果是錯的，那說了也沒有意義。
而且......唐墨掃了一眼在場的十一個人，可能不止他一個人注意到了這個措辭上的漏洞。
顧唯注意到了嗎？沈若呢？江琳呢？所有人都默契地沒有提，也許每個人心裡都在盤算同一個念頭：如果真的出不去，那至少要活著撐到第六個名額。
“今天就到這吧。”顧唯拍了拍手，“想回去休息的可以先走，其他人隨意。”
陳伯第一個站起來，他把茶杯端在手裡，慢慢從椅子上起身，膝蓋響了一下。黑子湊過去，跟在他旁邊，壓低聲音說了幾句什麼，陳伯點了點頭，沒有回話。
趙深和高見還站在圖紙前面，趙深指著三樓某個位置在問什麼，高見用鉛筆在圖上畫了一個圈。
蘇梨和白露坐在一起，白露把那隻紙船放在茶几上，蘇梨用手指推了推船尾，紙船在茶几上滑了一小段距離。
林歲和沈若坐在角落，沈若的手指又在敲了，很慢，幾乎沒有聲音。江琳靠在窗邊——封死的鋼板旁邊，筆記本攤開在手裡，但她沒有在寫。
孟曉是第三個離開的，他站起來的時候椅子蹭了一下地，聲音很輕，但他還是縮了一下肩膀，然後快步朝走廊走去。
大廳裡的人一個一個減少，茶几上的紙船被蘇梨又推了一下，滑到茶几邊緣，停住了。蘇梨站起來，拉了拉白露的袖子，兩個人一起走了。
趙深和高見收了圖紙，也往走廊去了。
江琳合上筆記本，從唐墨身邊經過的時候停了一下：“明天早上六點，我在這裡等。”
唐墨點了下頭，江琳走了。
大廳裡只剩下唐墨和沈若，兩個人隔了好幾個座位，誰也沒看誰。
頭頂的燈管發出細微的電流聲，走廊裡偶爾傳來關門的聲音，很輕，電子鎖咬合的咔嗒聲，一下接一下。
“你怎麼還不回去？”沈若開口了，她的聲音在空下來的大廳裡有很輕的迴音。
“你不是也沒走。”唐墨說。
“你也算得上我的病人，你沒走，我自然不會走。”沈若靠在椅背上，手指又開始敲了，這次是三快兩慢，和以前一樣。
唐墨沒有接這句話，他從椅子上站起來，站了一會兒，然後往走廊走去。
沈若也站起來，走在他後面，兩個人一前一後穿過走廊，經過廚房的時候，裡面已經黑了，灶臺上收拾得很乾淨，刀架上的七把刀排得整整齊齊。
經過趙深的房間，門縫下面透出一點光；經過白露的房間，沒有光，很安靜。
兩個人走到沈若的門口，沈若停下來，手搭在門把上，沒有立刻開門。
“唐墨，你剛才在大廳——有話沒說。”
唐墨停下腳步。
“你想到的事情，不止你一個人想到了。”她推開門，走進房間，門在她身後輕輕合上。
唐墨在原地站了一會兒，走廊裡的壁燈已經暗到了最低亮度，暗黃色的光鋪在深色木地板上。
唐墨不再多想，走回自己的房間，推開門，床頭燈開著，可他記得早上出門的時候關了燈。
床頭櫃上多了一樣東西，是一本筆記本，不是他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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