顧唯站在大廳中央，十二個人的目光從四面八方壓過來，像十二根繃緊的弦。
“就現在已知的情況來看，我們被困在一座由廢棄舊宅改造的博物館裡。”顧唯側頭看了高見一眼。
高見心領神會，從椅子上站起來，把卷好的圖紙展開鋪在茶几上。
圖紙是用鉛筆手繪的，線條很細，標註密密麻麻，每一面牆的長度、每一扇門的寬度都標了數字。
“從第一天起我就在測量這座建築。”高見推了推眼鏡，“目前開放的活動區域一共三層，加上地下一層審判廳，一樓大廳、餐廳、廚房，二樓十六間臥室，三樓圖書室和娛樂室。”
“以及館長每次進出都走大廳雕像後面的那扇門，門開在牆壁內側，沒有把手，沒有鑰匙孔，從外面推不開。”
高見用鉛筆在圖紙上圈出幾個位置。“我檢查過那扇門的材質，和牆壁一樣，鋼板後面灌了混凝土，強行破拆需要專業工具，我們沒有。”
“我們發現有一個地方不太對。”顧唯指向圖紙上大廳的另一側，“這面牆。”
所有人順著他的手指看過去，和審判廳入口截然相反的方向，是一整面裝飾牆。
牆上掛著一幅巨大的油畫，畫框是鍍金的，畫面是十七世紀風格的靜物——銀器、獵獲的野禽、擺在深色絲絨上的葡萄。
油畫兩側是對稱的壁燈，黃銅燈座，燈罩是乳白色玻璃，壁燈下面擺著一張深色實木邊櫃，櫃面上放著一隻青花瓷瓶，瓶身描繪的是江南水鄉的紋樣。
邊櫃兩側各有一把高背扶手椅，椅腿是弧形的，整面牆被這些物件填得很滿，不像是刻意封堵的，倒像是本來就該這樣擺。
“舊宅改造的博物館，大廳應該是原來的正廳。”高見嚥了口唾沫，繼續說，“正廳通常與大門直接相連，進門就是大廳，這是舊式宅院的標準格局，但這面牆上沒有門的痕跡。”
“所以大門應該還在這面牆上，只是被藏起來了。”
聽高見這麼講，趙深走到那面牆前面，伸手敲了敲，聲音很悶，沒有空洞的迴響。
隨後趙深又用指關節沿著畫框邊緣一路敲過去，每一寸都是沉悶的實心音，他退後一步，搖了搖頭：“實心的，後面不是門，是整塊牆體。”
“可能是改造的時候直接砌死了。”高見說，“原來的大門拆掉，外牆往裡推，用磚和混凝土封死，外面再覆蓋一層裝飾板，這樣的話，從內側完全看不出來這裡曾經是一扇門。”
大廳裡沉默了一會兒，黑子仰頭看著那幅油畫，嘴裡嘟囔了一句：“畫倒是挺值錢的樣子。”
沒人接話，大廳安靜了剎那。
“也就是說，就算知道大門在哪，我們也出不去。”蘇梨的聲音沒什麼起伏。
高見沒有否認，他把圖紙翻到另一頁，上面畫的是三樓的平面圖，樓梯間旁邊標了一個很小的方框。
“但這不代表完全沒有機會，這座舊宅在設計上有一個特點，它在改造之前，作為一個老式宅院，按規範應該至少有兩個出入口。”
“大門之外，還有一個應急出口，通常設在廚房後面，或者側廊盡頭，我到目前為止還沒有找到這個出口，但它應該在，可能被封在某個尚未開放的區域裡。”
江琳抬起頭，反駁道：“但你能想到的，館長也想到了，你說的這個應急出口，要麼已經被封死，要麼在他的控制之下。”
說著，江琳抬手指了指天花板角落，大廳四個角各有一個攝像頭，黑色半球形外殼，指示燈是暗的，但鏡頭始終對著大廳中央。
“我們現在說的每一個字，他都在聽。”
這話像一盆冷水澆下來，沉默從大廳中央往外擴散，一直漫到每一個人的腳邊。
趙深靠回廚房門口，把蛋白粉杯子擱在腳邊，白露手裡的餐巾紙已經被折成了一隻很小的紙船，擱在膝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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