廚房裡的黑煙散了大半,焦糊味還沒完全消。
趙深把燒焦的蛋渣倒進垃圾桶,開啟冷凍櫃掃了一眼剩下的食材。
他把包菜拿出來,開始切絲,刀工不如何旭,但每一刀都切得很穩。
蘇梨站在灶臺旁邊,圍裙上沾著麵粉和蛋液的混合物,兩隻手還舉在半空,好像剛才那場火災的餘波還沒從她身上退乾淨。
沈若已經把袖子放下來了,靠在水池邊上,看了一眼蘇梨,又看了一眼趙深切菜的手,轉身走出廚房,往大廳去了。
“油溫八成熱不是冒煙的意思。”
沈若走到門口的時候補了半句,語氣和審判廳裡指出趙深說謊時一模一樣。
蘇梨張了張嘴,想說什麼,又噎住了。
早飯端上桌已經比平時晚了半小時,白粥、炒包菜、煎蛋。
趙深的煎蛋,蛋黃是軟的,蛋白邊緣微微焦黃,鹽撒得很勻。
蘇梨夾了一筷子,嚼了兩下,然後看著垃圾桶裡那團焦黑的蛋渣,把筷子放下了:“我以後再也不碰鍋鏟了。”
趙深把圍裙解下來搭在椅背上:“以後還是我主導廚房,每天換兩個人給我打下手,洗菜切菜遞東西,也算是監督我。”
“鑰匙在你們手裡,我做什麼都能看見,這樣既不用吃炒蛋炒出來的火警,也省得再碎碗。”
餐桌上有人點頭,顧唯夾了塊包菜,嚼完嚥下去,放下筷子:“可以,總不能因為食物中毒團滅。”
黑子坐在陳伯旁邊,端起粥喝了幾口,和昨天一樣慢,雞蛋也只吃了半個,眼皮底下掛著兩道黑眼圈。
顧唯問他是不是有心事,黑子說沒事,可能是這兩天沒睡好,說完就和陳伯一塊起身離開了。
“黑子這兩天狀態不太對。”有人說。
“有陳伯在一塊,應該沒啥事。”顧唯說,“況且看他的樣子也不是生病,可能就是被接二連三的事嚇著了。”
這話讓餐桌安靜了幾秒,原本時間抹去的恐懼,此刻又從每個人的脊背上滑了過去。
早飯後,唐墨和江琳去了圖書室。
江琳從書架上抽出那本《刑事辯護實務》,翻到上次看到的地方。
唐墨坐在她旁邊的閱讀椅上,繼續翻林歲給的那本犯罪心理側寫的舊書。
窗外的鋼板反射著閱讀燈的光,整間圖書室籠在暗黃色的光暈裡。
“你今天幾點起的?”唐墨翻了一頁,隨口問。
“六點多。”江琳說,筆在筆記本上寫了兩行字,“天亮就醒了。”
唐墨六點半快七點才起的床,他沒多說什麼,只是把這個時間記進了腦子裡。
安靜了一會兒,江琳忽然開口:“離上次案件已經過了好幾天了,你覺得還會有人動手嗎?”
“遲早的事。”唐墨把書合上,“總會有人想從這個地方出去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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