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廊裡的壁燈暗了一半，出了側廊拐角，客房區的環形走廊安靜得只聽得見腳步的回聲。
顧唯在A房，也就是自己房間門口停了一下，陳伯的房間在J，靠近走廊另一頭，也就是白露那側的方向。
“我去陳伯那邊。”顧唯說。
唐墨點了下頭，兩個人各自轉身。
黑子的房間在在環形走廊的後半段，唐墨沿著走廊往前走。
走到門口，門關著，但沒有鎖，門縫下面沒有光透出來，唐墨伸手推了一下，門開了。
一股沉悶的空氣撲面而來，窗簾拉得嚴嚴實實，只有走廊的光從開啟的門斜斜照進去，在地板上切出一塊長方形的亮區。
房間裡的東西不多，和所有人的房間一樣——床、桌子、椅子、衣櫃、床頭櫃。
但黑子的東西比別人的更亂一些，被子團成一團堆在床腳，枕頭上有一塊凹陷，是他躺了很久留下的痕跡。
唐墨走進去，先檢查了床頭櫃，上面放著一張沖洗出來的相片，邊緣微微卷起。
照片上是一個初中生模樣的男孩和一個比他矮一頭的女孩，兩個人站在某棵樹下，陽光很烈，男孩眯著眼笑得露出牙套，女孩躲在男孩身後，只露出半張臉。
男孩是黑子，女孩大概是他妹妹，唐墨把照片放回原處，手指在相紙背面摸到一行小字，翻過來看了一眼，寫著“和妹妹，初一”。
床頭櫃旁邊放著一個充電寶，很舊了，外殼上有磕碰的痕跡，唐墨拿起來按了一下開關，指示燈沒有亮——沒電了。
黑子一直在用手機看相簿和離線地圖，但僅僅是一個老舊的充電寶，也支援不了他用太久。
桌上堆著幾本書，大部分是程式設計和駭客技術方面的，封面印著他不認識的程式碼術語。
有一本翻得最舊，書頁邊緣都快翻爛了，裡面夾著一張折起來的列印紙，開啟是一段Python指令碼，註釋裡用歪歪扭扭的字寫著“這招可以繞過驗證碼”。
書旁邊有一本沒有合上的筆記本，翻開的那頁寫了幾行字，但被塗掉了——黑色馬克筆反覆劃了幾道，一個字也認不出來，唐墨看了一眼，把筆記本合上放回原處。
窗臺上貼著一張便籤，上面畫著“正”字，到今天為止，黑子每天都會在便籤上添一筆。
唐墨的視線在便籤上停了一秒，然後移開。
洗漱間很小，洗手檯上放著一支牙刷和一條疊好的毛巾，和所有人的一樣。馬桶蓋合著，垃圾桶裡空空蕩蕩。沒有特別的東西。
唐墨退出黑子的房間，關上門，走廊裡正好遇到從陳伯房間出來的顧唯。
“有什麼發現？”唐墨問。
顧唯搖了搖頭：“沒有，都是些很平常的老年人東西，床鋪得整整齊齊，抽屜裡有幾包茶葉，衣架上掛著兩件中山裝，和館長穿得差不多，大概是他那輩人的習慣。”
“床頭櫃上放著一本舊相簿，裡面是些老照片，黑白的那種。還有一副老花鏡，一本舊版的歷史教科書。”
顧唯頓了頓：“就是很普通的退休老人的房間，你呢？”
“也沒什麼特別之處。”唐墨說著，嘆了口氣，“黑子床頭有個充電寶，沒電了，可能是館長給他的特殊道具。”
顧唯沉默了片刻：“每個人可能都有，何旭的出刃包丁，陳伯的茶葉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