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在聊什麼？”
林歲的語氣聽著和平時差不多，但走向桌邊的時候選擇了唐墨這一側，沒有往蘇梨那邊坐。
“聊了聊白露的事情。”蘇梨說。
林歲把素描本放在桌上，在唐墨旁邊坐下，唐墨往旁邊挪了挪，給她騰了點位置，閱讀燈的光落在素描本的深色封面上，燙銀的L、S兩個字微微反光。
唐墨問：“怎麼沒和沈若在一塊？”
“廚房那邊在幫忙整理東西，好像是館長不知道什麼時候送了食物過來，趙深和沈若在歸置。”林歲把素描本翻開，翻到某一頁停下來，“我想找點資料，正好碰到你們倆在這。”
“什麼資料？”
“人體後腦解剖圖。”林歲把素描本轉過來，朝唐墨推了推。
紙上畫的是黑子後腦的傷口，鉛筆線條很細，傷口邊緣的皮膚撕裂方向用箭頭標了出來，旁邊密密麻麻寫了幾行註腳。
“這個傷口我越看越覺得不對，之前在現場跟你說過，這個角度太板正了。”林歲的手指在圖紙上點了點，“一般手持武器襲擊，落點會有偏差，力度也不均勻，但這個傷口，用力很巧，而且有些收斂的意味。”
唐墨低頭看著那張圖，斧背砸出的凹陷，邊緣皮膚撕裂的角度，標註的進深，她畫得比之前任何一張都細。
“如果兇手想一擊斃命，應該更用力才對，這個力度收著，剛好致命，多一點就過了，少一點也不夠。”林歲把鉛筆擱在素描本旁邊，“兇手可能不是直接握的消防斧，也許隔著什麼東西，布料、毛巾之類的，當然，這只是我的猜想。”
唐墨把視線從圖紙上移開，看著她：“這個想法提供了一個之前沒想過的方向。”
林歲微微點了點頭，沒有接話。
蘇梨的眼神在書架和天花板之間遊走了兩圈，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兩下，然後站起來：“離審判還有點時間，我先回去歇一會兒。”
她走到門口，回頭看了唐墨一眼：“好好想，偵探先生，可別找錯了人，投錯票的話，大家都得死。”
門在她身後輕輕合上，圖書室重新安靜下來，只剩下閱讀燈細小的電流聲，窗外的鋼板反射著暗黃色的光，把整間屋子籠在一種沉沉的暖色調裡。
林歲把素描本翻到下一頁，沒有看唐墨：“剛才真的只在聊白露的事？”
“差不多。”
“蘇梨這個人很奇怪。”林歲說，聲音壓得比剛才低了一點，“她身上的氣場，和所有人都不一樣，我說不上來，但就是不對。”
唐墨沒有接這句話，他暫時不打算把蘇梨的事情和林歲說那麼清楚。
不是不信任林歲，是蘇梨說的那些話，連他都沒完全消化，在理清楚之前，把這些碎片拋給別人，只會多一個人困惑。
“有沒有嫌疑人？”林歲換了個話題。
唐墨靠在椅背上，把目前的情況在腦子裡過了一遍：“有完美不在場證明的可以先放一邊，沒有的，只有幾個人——顧唯、蘇梨、陳伯、白露、孟曉。”
林歲翻頁的手停住了：“顧唯也是嫌疑人？”
“他沒有不在場證明。”
“他是刑警，從第一案開始，他一直站在最前面。”林歲抬起頭看著他，繼續說，“查門鎖、組織搜查、提分組規則，他做的每一件事都是在幫所有人，如果他是兇手，他為什麼要這麼做？”
唐墨迎著她的目光，沒有閃躲：“辦案最忌諱的，就是拋棄理性被情感牽著走，他是刑警，不等於他不可能是兇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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