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廳裡的沉默震耳欲聾，所有人都難以置信的看向顧唯，沒有人知道顧唯的心裡在盤算些什麼。
顧唯的語氣沒有起伏：“就和你們想的那樣，我就是要給自己定罪，然後來反向證明我們之前的想法是錯誤的。”
蘇梨半張著嘴，趙深的眉頭擰在一起，高見把眼鏡摘下來用衣角擦了兩下又戴上。
“你把自己說成嫌疑人，就是為了這個？”蘇梨的聲音夾雜著一絲不解與困惑。
坐在角落的孟曉把脖子往衣領裡縮了縮，目光在顧唯和唐墨之間快速彈了一下：“可這個設想，不就是顧警官你自己提出來的嗎？”
顧唯看了眼孟曉，點了點頭：“沒錯，這個設想是我自己提出來的，體格比黑子大，沒有不在場證明，符合這兩個條件的人裡，我排在最前面。”
“就算我不說，你們也會想到。與其等別人來問，不如我自己先說出來。”顧唯的語氣很穩，聽不出半點起伏。
“然後呢？自己推翻自己？”
“不是推翻，是驗證。”顧唯看向唐墨，“目前最常見的作案手法，也就是趁黑子不備制服他、綁住、用消防斧擊殺。”
“如果這個手法成立，兇手必須滿足兩個條件：有足夠的體格優勢，有足夠的時間完成全部動作，如果這兩點我都不符合，那麼我就不是兇手。”
“這是一種反向證明，先假設最合理的作案手法，如果在這個手法下某個人不可能是兇手，那要麼是這個人無罪，要麼是這個手法本身是錯的。”
“而如果手法本身是錯的，那就意味著，兇手用了更復雜的方式，這才是我們真正要找的方向。”
顧唯一口氣說完，停了半拍，目光與唐墨的視線在冷白色燈光下碰在一起。
唐墨知道顧唯在做什麼，他知道唐墨在懷疑他，所以他第一個站出來，用最硬的方式把自己的嫌疑洗掉。
不靠感情牌，不靠刑警的身份，而是用證據說話。
“想要證明自己沒殺人，光靠這幾句話恐怕不夠，你有證據能證明你最後一次離開的時間不夠殺人？”唐墨的聲音迴盪在大廳，鑽入每個人的耳朵裡。
“有，我最後一次離開孟曉房間的時間很短，孟曉可以作證。”
孟曉從角落裡坐直了一點，聲音很輕但很確定：“確實……沒多久他就回來了，我不知道時間，但離開多久我記得，大概就幾分鐘。”
“時間短反而可疑，博物館雖然不大，但公共區域分散在好幾層，全走檢查一遍至少要花不少時間，而且中途沒有人看到你，如果沒有人看到你，你怎麼證明你真的是在巡查，而不是在做別的事？”
面對唐墨的質問，顧唯不慌不忙的解釋：“我只是簡單的看了幾眼，沒有詳細檢查，而且孟曉一個人在房間裡，狀態也不好，我不敢離開太久。”
唐墨追問：“為什麼巡查不帶上孟曉？你們是搭檔，組隊行動的規則是你自己定的。”
“我讓他跟我一起去，他不願意。”顧唯說。
“我確實不想去。”孟曉接過話，聲音還是那樣輕，“不是他的問題，是我自己不想動，他走之前問了我好幾次，是我自己賴在床上的，要怪就怪我，跟他沒關係。”
唐墨看了他一眼，孟曉縮在椅子裡，眼眶還是那種乾澀的紅，手指不自覺地揪著外套下襬，他說完就把目光移開了。
唐墨收回了視線，沒再繼續揪這個點。
顧唯見狀，乘勝追擊：“時間短反倒能證明我的清白，從孟曉房間到儲藏室，來回至少幾分鐘，如果我真的要殺人，光制服黑子、綁繩子、用消防斧擊殺、解開繩子、清理現場，這一整套動作下來，加上往返時間，幾分鐘根本不夠。”
“而且如果我真的做了這些，身上不可能一點痕跡都沒有，血跡可以洗，但衣服上的血腥味洗不掉，你們聞過我身上的味道嗎？”顧唯反問。
唐墨聽聞，立馬反駁：“不一定，黑子後腦的傷口不深，力度剛好，是專門收著力打的，這一點林歲已經確認過了，血液在現場沒有飛濺，是集中滲出，所以兇手身上不會有太多血跡。至於血腥味，這件博物館裡到處都是消毒水和舊木頭的氣味，蓋住一個人的味道太容易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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