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更精密的辦法？還能是什麼？用消防斧殺人還能玩出花來？”
蘇梨嘟囔了一句，聲音盤旋在每個人的頭頂。
沒有人回答，因為所有人都在想這個問題。
唐墨靠在椅背上，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扶手邊緣，腦海裡翻雲覆雨。
染血的繩索、被砸壞的燈、櫃子上那幾處新的灰塵擦痕、垂直下砸的傷口角度......這些碎片在他腦子裡轉了好幾圈，每一次排列都差一點拼成一個完整的形狀。
現在顧唯把最直接的那種可能性排除了，那些碎片反而開始往同一個方向靠攏。
“現場的疑點，在染血的繩索。”唐墨終於開口，“如果不是用來捆綁，那一定有其他作用。”
顧唯點了下頭：“還有被損壞的燈，兇手在進儲藏室之前先把燈弄壞了，不是殺人之後才弄壞的，是一開始就壞了，為什麼要在殺人之前把燈弄壞？”
“故意損壞燈，多半是為了掩飾什麼。”高見推了推眼鏡，“或者隱藏什麼。”
趙深從椅背上直起身來：“燈被弄壞了，儲藏室裡黑漆漆的，兇手是不是趁黑殺人？黑子推門進去，什麼都看不見，兇手蹲在暗處，等他走近了再動手。”
“剛剛才說了不是直接殺人，怎麼可能繞一圈又回到趁黑偷襲。”江琳的聲音很平，但反駁的速度比平時快。
趙深張了張嘴，發現自己確實把剛才的結論忘了個乾淨，又把嘴閉上了。
蘇梨把紅繩在手指上繞了兩圈，又鬆開。白露低著頭，手裡的餐巾紙已經摺出了三道褶，但沒有繼續往下折。
“現場的櫃子，有幾處灰塵被擦掉的痕跡，比較新。”唐墨繼續說，“不是我們之前翻找時留下的那種，位置更高，在頂層架子附近。”
高見的眼睛亮了一下：“會不會是有人用繩子操縱斧頭？把繩子系在斧柄上，繞過架子，等黑子推門進來的時候一拉，斧頭從高處蕩下來砸在他後腦上。”
“這樣兇手不用進儲藏室，身上也不會沾到血跡，燈被弄壞也就說得通了，黑漆漆的什麼都看不見，黑子才不會發現有一把斧頭朝著他臉襲來。”
“思路是對的，但有個問題，如果黑子看不見，兇手也看不見，怎麼保證繩子一拉，斧頭剛好砸在黑子後腦上？”唐墨清了清嗓子，繼續說，“而且從門外拉繩子，繩子拖過地面的痕跡應該在門口附近，我們發現的繩子拖痕在血泊中間，不在門口。”
高見的眉頭擰在一起，不說話了。
蘇梨猶豫了一下，舉起手：“會不會是用來絆倒黑子的？繩子橫在門口，他推門進來，絆一跤往前倒，然後消防斧立在地上……”
她說到一半自己就停了，因為沈若已經開始搖頭了。
“傷口在後腦勺，不是在前額，絆倒是往前倒的，臉先著地，如果消防斧立在地上，砸到的是額頭或者面部，不會是後腦。”沈若淡然的糾正一個常識錯誤。
大廳裡重新安靜下來，繩子和消防斧，這兩樣東西之間一定有關係，但那個關係像隔著一層磨砂玻璃，看得見輪廓，看不清細節。
唐墨閉上了眼，他在腦子裡把儲藏室重新搭了一遍：門的位置，掛毯的厚度，鐵門的轉輪，木箱的擺放，燈管的高度，消防斧平時擱在哪隻木箱上。
然後他把黑子放進去，下午三點半，黑子一個人走到側廊，掀起掛毯，推開門，彎腰鑽進儲藏室，他背對著門，他倒在地上，後腦被垂直下砸，消防斧落在他身邊。
隨後唐墨睜開眼：“不復雜，反過來倒推就行。”
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唐墨身上，現場安靜的有點讓人發毛。
“剛才顧唯說了，現場有人在的推測可以被排除，現場只有黑子一個人，他就是進門的時候後腦被擊中的，既然沒有人在他背後揮斧，那消防斧一定是自己掉下來的，從某個高度落下來的。”
高見的眼睛又亮了一下，但他忍住了沒插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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