唐墨站在江琳的房間中央，緩緩轉了一圈。
床單沒有一絲褶皺，枕頭拍得蓬鬆端正，床頭櫃上那支筆筆帽套得很緊，旁邊那杯水的水面已經落了一層細灰。
洗漱間裡，牙刷斜放在杯子裡，毛巾疊成方塊搭在架子上，就連水龍頭的把手上都沒有水漬。
唐墨說：“太乾淨了。”
一個人住過的房間不可能沒有痕跡，除非她刻意抹掉了所有痕跡。
顧唯蹲在床頭櫃旁邊，把抽屜拉到底，空蕩蕩的抽屜底板露出來，他屈起指節敲了兩下，聲音不對，夾層有中空的迴音。
他把抽屜整個抽出來，手指探進夾層縫隙，摸出一本很薄的筆記本。
封面是普通的牛皮紙，沒有標題，邊緣粘著一層細灰，顯然塞進去之後很久沒被碰過。
顧唯翻開筆記本，唐墨湊過去，裡面記錄的東西不多，只有幾頁有字。
第一頁寫著一個日期，下面是一行簡短的字：死亡遊戲，找到線索，聯絡不上，繼續查。
往後翻，類似的記錄一條接一條：地址、人名、電話號碼，每條後面都跟著同樣的批註，“失敗、聯絡不上、號碼已登出。”
字跡很潦草，像是在趕時間。
翻到最後一頁，上面只有一串電話號碼，沒有名字，沒有批註，數字寫得很用力，幾乎透過紙背。
顧唯合上筆記本：“沒想到江琳是主動參加這種遊戲的，她一直在找這個遊戲的線索，最後這串號碼，大概就是她最終聯絡上的那個。”
“所以她確實是進來了。”唐墨接過筆記本，又翻了一遍，“但她之前記錄的全是失敗，說明她找到的門路沒有一條是真的，這最後一個號碼，為什麼就成功了？”
“也許是有人在篩選，不是每個想參加的人都能進來。”顧唯靠在書桌邊緣，雙臂交疊，“問題是，她主動參加這種遊戲的目的是什麼？”
“她是個律師，收入不低，社會地位不差，在外面有正經職業，有正常生活，為什麼會主動找一個會死人的遊戲？”
顧唯想不通，當了那麼多年刑警，還是頭一次碰到這種事。
“獎金？懸賞？”
唐墨隨口猜了一句，但說完自己就否定了，他想起江琳在圖書室裡說的那句話——“有時候人得自己救自己。”
當時他以為江琳在說那個被家暴的女人，現在回想，她說的也許是自己。
“但至少，我是被綁進來的，這一點不會假。”唐墨將筆記本放在桌上，“江琳是主動進來的，這不等於其他人也都是主動的。”
隨後他又補充道：“但說明了一件事，策劃這場遊戲的人，不只是在外面抓人，也在外面放餌，有人咬鉤，有人被拖下水。”
顧唯看著那本筆記本，沉默了一會兒：“他們費盡心思把人騙到這裡，關起來，設規則，逼人互相殘殺，意義是什麼？就為了滿足惡趣味？”
“可能都有。”
唐墨抬起頭，視線越過顧唯的肩膀，落在房間角落的天花板上，那裡嵌著一個黑色半球形攝像頭，指示燈是暗的，但鏡頭始終對著房間中央。
“這棟博物館裡每一個角落都有攝像頭，除了每個人的衛生間，我們現在說的每一句話，做的每一個動作，都有人在看，也許是一雙眼睛，也許是幾十雙。”
“有人為了惡趣味，有人可能在打賭，賭下一個死的是誰，賭兇手會不會被抓到，也可能有別的原因，但我們現在無從得知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