顧唯順著他的視線看了一眼那個攝像頭,收回目光:“十個人,離館長說的六個人,還差四個。”
他把兩隻手撐在書桌邊緣,指節用力:“不能再讓這種事繼續下去了,這四個人,不能再死,從現在起,規則照舊,但要想辦法讓所有人都活著。”
唐墨把目光從攝像頭上移開,落在顧唯臉上:“你覺得館長會同意嗎?就算我們十個人齊心協力,誰也不動手,你覺得他會讓遊戲就這麼順利地停下來?他一定會想辦法讓遊戲繼續下去。”
“增加規則,調整環境,開放新區域——他有的是辦法。”唐墨頓了頓,“他不會讓我們所有人都活著走出這座博物館的。”
顧唯看著唐墨,想說什麼,又咽了回去,最終他什麼也沒說,只是把那本薄筆記本揣進口袋,推開房門走了出去。
腳步聲在走廊裡漸行漸遠,傳來房門轉動的吱呀聲。
唐墨在江琳的房間裡多逗留了一會兒,他重新檢查了一遍書桌抽屜、衣櫃夾層和床墊下方,確認沒有更多隱藏的東西之後,才退出房間。
走廊裡很安靜,壁燈剛亮起來沒多久。
唐墨剛把江琳的房門帶上,就聽見身後傳來一陣很輕的腳步聲。
孟曉正從走廊拐角走過來,他穿著昨天那件外套,拉鍊拉到下巴,兩隻手插在口袋裡,腳步很慢,像是在數地板上的木紋格子。
“早。”唐墨說。
孟曉抬起頭,像是剛注意到前面有人:“早......”
他的聲音很輕,輕到走廊裡的迴音都比他響。
唐墨注意到他的眼眶還是紅著的,眼下的黑眼圈比前幾天更深了一層,嘴唇乾裂起皮,下巴上冒出了細密的胡茬。
唐墨想起昨晚江琳被處刑的時候,他瞥了一眼觀眾席:蘇梨轉過身去,白露低著頭,趙深把頭偏向一側,只有孟曉,兩隻眼睛直勾勾地盯著中央平臺,眼珠一動不動。
他怕得肩膀都在發抖,但他沒有閉眼,從頭到尾,他全看完了。
唐墨問:“你還好嗎?”
“還好。”
孟曉說著,垂下眼睛,兩隻手在口袋裡攥著什麼,過了幾秒,他忽然開口問:“江琳為什麼要殺黑子?你們找到線索了嗎?”
“沒有。”
“前兩次都說了,周遠說了,何旭說了......”孟曉的聲音很輕,像是在自言自語,“江琳什麼都沒說,她什麼都沒說,就死了。”
唐墨沒有回答,他確實沒有答案。
江琳從頭到尾都在否認,在被投票之前她始終沒有承認任何事,她不像周遠那樣在絕望中坦白,也不像何旭那樣在崩潰後傾訴。
她只是沉默,然後掙扎,然後在鍘刀落下來之前,用指甲在地板上颳了一道白痕。
“孟曉。”唐墨看著他,“去找沈若聊一聊。”
孟曉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,沒有說好,也沒有說不好,然後他轉過身,往走廊另一頭走了。
腳步還是那樣慢,但沒有回頭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