餐廳裡的光線比平時更暗，壁燈沒有全開，只有餐桌上方那盞吊燈亮著，暗黃色的光打在十個人的頭頂上。
趙深把早飯端上來的時候沒有說話，圍裙系得很緊，手裡的鍋鏟擱在灶臺上，發出一聲沉悶的金屬響。
白露在幫他盛粥，高見在旁邊遞碗，三人的動作都很輕，像怕吵醒什麼似的。
從今天開始，輪到白露和高見給趙深打下手。
餐桌上的空位比昨天又多了一個，椅子上只留下一小塊被坐墊壓過的痕跡。
唐墨端了一碗粥，在空位旁邊坐下。
顧唯放下筷子，碗底碰到桌面，發出很輕的一聲悶響，他說，等等在大廳集合，有話說。
趙深點了下頭，繼續往嘴裡扒飯，白露把一碗粥推給高見，高見接過去的時候手指微微抖了一下，粥灑了半勺在桌上。
林歲端著碗坐到唐墨邊上，聲音壓得很低，問他江琳的房間有沒有留下什麼線索。
唐墨把筆記本的事簡單說了下，抽屜夾層裡的薄本子，記錄了她主動尋找遊戲的過程，最後一頁有一串電話號碼。
林歲聽完沉默了一會兒，用勺子攪著碗裡的粥。
“昨晚你想說什麼？”唐墨問。
“沒什麼大事。”林歲把勺子擱在碗沿上，轉開了話題，“孟曉狀態越來越差了。”
她補充道：“剛才我來餐廳的時候在走廊上碰到他，他靠在牆上，眼睛睜著，但叫他好幾聲才反應過來，等等讓沈若去找他聊聊。”
唐墨說早上碰到孟曉，也跟他說過讓他去找沈若，他答應了，但沒回頭。
林歲沒有接話，只是把勺子拿起來，繼續攪那碗已經涼了的粥。
早飯後，唐墨和林歲一道往大廳走，穿過走廊的時候，壁燈的光打在深色木地板上，把他們兩人的影子拖得很長。
大廳裡已經有幾個人在了，顧唯坐在沙發上，手肘撐著膝蓋，正在等。
大廳顯得比以前空了許多，十六個人剛來的時候，沙發不夠坐，有人靠在牆上，有人蹲在角落。
現在十個人散落在這間大廳裡，每一個都隔著一段不遠不近的距離，像是刻意保留著某種安全區。
剩下的人陸續到場。
孟曉是倒數第二個到的，他站在人群邊緣，兩隻手插在口袋裡，沒有坐下。
最後到的是陳伯，端著茶杯從走廊那頭慢悠悠地走過來，在離茶几最近的椅子上坐下。
顧唯等陳伯坐定，站起來，他說，上一案之所以發生，就是因為有些人沒把之前定下的規則執行到底。
說好的兩人一組，同進同出，互相盯著，結果才過了幾天安穩日子就鬆懈了。
高見一個人在圖書室待著，白露也是落了單，趙深在廚房沒人盯著，蘇梨上廁所也沒有人跟著。
黑子一個人進了儲藏室，江琳趁所有人不注意設了機關。
如果按照之前的方案嚴格執行，這些空子根本不會存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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