唐墨低聲重複了一遍。
這個詞在整句話的最前面,刻得最用力,溝槽比別的字都深,是刻意強調的。
“可能是個代號,或者某種稱呼,但沒有任何上下文,無從考證。”
他最後掃了一遍閣樓——牆角那幾個生鏽的舊木箱,牆上那張邊緣發脆的舊地圖,書桌抽屜裡幾根生鏽的回形針和半截斷掉的鉛筆頭。
確認沒有更多痕跡之後,三人依次從爬梯上下去。
林歲先下,沈若跟在後面,唐墨最後一個,手扶著爬梯的金屬支架,腳踩在梯階上的時候,支架又發出一聲細微的吱嘎。
回到圖書室,書架之間的空氣比閣樓裡清新得多,雖然也只是舊書和木頭的氣味,但至少沒有那種乾燥的積灰感。
林歲把爬梯推回天花板的卡槽裡,拍了拍手上的灰:“你下午準備做什麼?要不要跟我們一起?沈若說想再翻翻之前那本創傷記憶的書。”
她頓了頓,語氣沒有明顯的變化,但眼神在唐墨臉上多停了半秒:“或者你自己待一會兒也行。”
“先去和顧唯商量一下。”唐墨說。
林歲問:“閣樓的事?”
“嗯。”唐墨點了點頭。
沈若靠在書架邊上,手指敲著手臂,看了唐墨一眼,沒有多說什麼。
兩人轉身往閱讀區走去,林歲走了幾步又回頭,好像想說什麼,但最後只是把素描本換到另一隻手上,繼續往前走。
唐墨看著她們的背影穿過書架之間的過道,在閱讀燈暗黃色的光圈裡坐下來,心裡閃過一個很短的念頭——林歲剛才問他要不要一起的時候,語氣和沈若攤牌之前一模一樣。
好像並不在意唐墨的真實身份,林歲和他說話的方式還是和之前一樣。
唐墨把這個念頭暫時收進口袋,轉身往大廳走去。
顧唯和孟曉還坐在陳伯對面的沙發上,陳伯正在泡今天不知道第幾泡茶,公道杯裡的茶湯顏色已經淡得快透明瞭。
孟曉坐在顧唯旁邊,兩隻手擱在膝蓋上,外套拉鍊還是拉到下巴,但坐姿比早上在走廊裡碰見時稍微直了一點。
唐墨走過去的時候,顧唯抬頭看了他一眼。
“閣樓有沒有什麼發現?”
他的語氣很隨意,像在問今天晚飯吃什麼,但他的眼睛沒有隨意,唐墨還沒來得及回答,他已經從唐墨的表情裡讀出了答案。
一個刑警的直覺不需要語言。
顧唯站起來,把手裡的茶杯放在茶几上:“陳老師,我和唐墨單獨聊幾句,這邊......”
他看了一眼孟曉,陳伯立馬會意。
“去吧。”陳伯端起公道杯,往自己杯子裡又續了半杯,“我看著他。”
孟曉抬起眼皮看了顧唯一眼,沒有說話,只是把兩隻手從膝蓋上移開,交疊在胸前。
這個姿勢讓他看起來比平時稍微多了那麼一點防禦性,但不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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