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然後我會在船長離開之後找話題把船長剛才的回答延伸出去,把討論的範圍擴大到在場的所有人。”
凌素沉默了幾秒,然後開口:“可以,先從船長入手,把話題引到遊戲機制上,然後看她的反應。”
“如果她對某個特定型別的線索表現出興趣,就能大概判斷她在找什麼方向的東西。”她說完之後停了半拍,然後看著唐墨。
她說:“但如果她完全不上鉤,不接話、不追問、不露出任何破綻,那我們就需要另一套方案。”
“另一套方案就是等第四案。”唐墨的語氣很平。
“如果我們的推測沒錯,江雪在博物館那一輪獲得出口權之後沒有離開,而是繼續進入下一輪,她的行為模式和其他玩家不同。”
“如果這艘船上有人會在第三案之後動手,而她還在繼續觀察,那就說明她有她自己的目標,她不會主動出手。”
他清了清嗓子,繼續說:“但第四案一旦發生,調查組的核心成員會重新洗牌,我會借案子的機會靠近她,用推理交換資訊。”
凌素把鉛筆從封皮上抽出來,在筆記本上寫了幾個字,然後把筆夾回去。
“那就先試試船長這條路。”
她說到這裡停了一下,把視線從筆記本上移開,重新看著唐墨。
月光從舷窗外移了一小段距離,落在地毯上的銀色光帶也往東挪了幾分。
房間裡的溫度比剛才更低了一點,海風從舷窗縫隙裡擠進來,發出一聲極細的哨音。
唐墨換了個話題:“你的前兩輪,是在什麼場地裡?”
凌素靠回書桌邊緣,沒有馬上回答。
窗外又一塊浮冰漂過,幽藍色的冷光透過玻璃落在她側臉上,把她的表情映得忽明忽暗。
“第一輪是研究所,廢棄的那種,應該是某個公司的藥物研發機構,實驗室裡的裝置都被搬空了,只剩下通風櫥和幾張不鏽鋼試驗檯。”
她的語速不快,像是在思考些什麼。
“房間分配在實驗樓二樓,十六個人住的是原來的員工宿舍,上下鋪,管理者叫所長,穿白大褂,戴金絲眼鏡,和館長、船長都不一樣。”
“所長從來不主動說話,每次宣佈規則都是把內容列印在紙上貼在公告欄裡,找出兇手後投票處刑,用注射器注射某種藥劑,我到現在也不知道那是什麼。”
她沉默了片刻,然後繼續:“第二場遊戲,是在一個廢棄的劇院裡,管理者自稱導演,很浮誇,每次出場都有燈光效果,喜歡在宣佈案件時用歌劇腔調。”
“劇院舞臺是主廳,觀眾席拆了一半改成了十六個小隔間,住在後臺的化妝間裡。”
“審判環節在舞臺上進行,兇手處刑方式是根據他選擇的劇目來定的,導演說這叫‘藝術’。”
她說那輪的規則變化很大,劇院的鎖也是老式的,和這艘船差不多,但第三案之後導演加了一條規則,禁止男女玩家在同一隔間裡過夜,否則直接處刑。
唐墨聽完之後靠在窗臺上沉默了一會兒。
她說的這些內容遠比他隨便問一句要詳細得多,他沒有預料到她會真的回答,更沒預料到她會回答得這麼具體。
他以為她會和之前一樣用一句“以後再說”或者“下一輪再聊”擋回去。
但她沒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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