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素說這幾天和他保持距離,方便她去接近江雪。
他一個人在明處,正好需要一個落腳的地方。
程逐這批人,如果他沒記錯的話,方慎、溫如言、陸錚,大概還有一兩個,是這艘船上最活躍的小團體。
和他們待在一起,既能降低自己的孤立感,也能從他們的閒聊裡捕捉到一些有用的資訊。
程逐不像是有城府的人,他主動來邀請,大概是真的覺得唐墨剛失去搭檔,可能需要換個環境。
唐墨把門拉開。
程逐站在門口,手臂上那個畫素騎士紋身在走廊燈光下微微泛著淡藍色的光澤。
他看到唐墨開門,臉上立刻浮起一層不加掩飾的興奮,像是一個剛在新手村刷到傳說級隊友的遊戲玩家。
“我靠,你答應了?我還以為你得考慮個把小時呢。”
程逐把手裡的虛擬籌碼往口袋裡一揣,側身讓開走廊通道。
“走走走,他們在休息室等著,方慎那傢伙還說你不可能會來,我說你肯定會來,這不,打臉了吧。”
唐墨跟著程逐穿過走廊,上了三樓。
休息室在圖書室隔壁,門虛掩著,裡面透出暖金色的燈光和壓低了的說話聲。
程逐推開門的時候,裡面幾個人正圍在茶几旁邊打牌。
方慎靠在沙發上,撲克牌在指間翻了一圈,看到唐墨進來,嘴角往上扯了一下,把牌往茶几上一擱,說程逐你還真是神了,居然真的把唐墨給說服了。
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裡帶著賭徒特有的那種“這把算你贏”的不甘。
溫如言坐在他對面,羊絨開衫的袖口挽到手肘,手裡攥著幾張牌,偏過頭看了唐墨一眼,嘴角掛著那種分不清是歡迎還是審視的微笑,說歡迎加入,陸錚剛從方慎手裡贏了把大的。
陸錚坐在沙發另一側,面前堆著幾枚虛擬籌碼,看到唐墨只是微微點了下頭,算是打過招呼。
程逐從茶几上抓起自己的牌,往唐墨手裡一塞,說新來的先打一把,輸了算他的。
然後他在沙發角落裡給唐墨騰出位置,自己搬了把椅子坐在旁邊,把虛擬籌碼從口袋裡掏出來放在茶几上,開始洗牌。
唐墨在沙發上坐下來,把後背靠進沙發裡,右手擱在扶手上。
他看著茶几上散落的撲克牌,看著方慎那雙職業牌手的手指在牌背上游走,看著溫如言用塗了透明指甲油的手指把籌碼排成一排,看著陸錚沉默地把新贏的籌碼摞在面前的那一小堆上。
這些人的日常,和博物館裡那群人在圖書室下棋、在大廳泡茶、在廚房做飯的日常,本質上沒有區別。
都是在這座封閉空間裡找一點能讓自己暫時忘記規則的事情做。
程逐把洗好的牌放在茶几上,往唐墨面前推了推。
“你先抓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