唐墨把信紙重新摺好,沿著顧唯折過的痕跡一道一道地折回去,放回信封裡。
他把信封放在床頭櫃上,和那隻已經空了的陶瓷水杯並排擱在一起。
窗簾沒有拉上,灰白色的天光從舷窗灑進來,落在深藍地毯上,落在床頭櫃上,落在信封上那行手寫的“唐墨收”上。
顧唯在信裡提到的那件事,讓他在意——他的編號,B-7。
第一輪所有人的編號都是字母和數字依次對應的:A-1、B-2、C-3,唯獨他的不一樣。
他的數字是7,不是2,陳伯也是,J-2,不是J-7。
顧唯說他前後問過五六個不同輪次的玩家,所有人的第一輪編號都遵循字母數字一一對應的規律,沒有一個例外。
唯獨他和陳伯不是。
他在腦子裡把第一輪的所有細節重新翻了一遍,找不到任何能解釋這個偏差的線索。
也許數字7代表的不只是輪次,也許是某種分類,某種標記,或者乾脆就是一個被管理者篡改過的假資訊。
就像閣樓灰裡那行字說的,“天平假”,沒有足夠的線索,只好先擱置。
往好了想,至少有一件事是確定的,下一輪,他能和顧唯再次搭檔。
不過前提是,他們都得從眼下這一輪中活下來。
顧唯在信裡沒有掩飾對當前輪次的擔憂:場地太大,兇手佔盡優勢,已經連續兩天沒有睡夠四個小時。
他也在信裡提到過:“我不太確定自己能不能活著離開這一輪。”
唐墨靠在椅背上,把兩隻手交叉擱在膝蓋上,看著舷窗外灰白色的海面,海風從舷窗縫隙裡擠進來,發出一聲極細的哨音。
顧唯從第一輪開始就習慣了把最難的部分扛在自己肩上,但這一輪,他扛得有點吃力。
而唐墨什麼都做不了,只能等......等這一輪結束,等下一輪開始,等顧唯活著出現在他面前。
敲門聲把唐墨從思緒裡拽了出來。
三下,停頓,又三下。
節奏和之前他敲紀小枝的門時一模一樣。
他站起來,把信收進抽屜裡,走到門邊,沒有馬上開門。
“誰?”
“我,程逐。”
門外的聲音帶著點程式設計師特有的語速和氣喘,像是剛從樓梯口跑過來的。
“唐墨,想跟你聊聊,不是我一個人,還有其他幾個人一起,你看你現在一個人行動,要不要過來加入我們?”
唐墨的手停在門把上,腦子裡快速衡量利弊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