甲板上的冷風像刀子一樣刮過每個人的臉。
方慎趴在浮冰上，他的聲音從海面上傳過來，被風撕成好幾片，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地扎進甲板上每個人的耳朵裡。
“這就是我的逃跑路線！唐墨！”
“沒想到吧！我連退路都想好了，你們在船上等死吧！”
程逐一拳砸在圍欄上，鋼管發出沉悶的迴響：“我去他媽的，這玩意是真的賤吶，打牌的時候我就看出來了，之前還沒在意，現在想想真是......氣死人！”
凌素沒有理他，轉身朝船艙方向快步走去，她的聲音被海風吹得有些發飄：“去讓船長停船，浮冰和船體之間已經有了相對位移，等距離拉開，我們就拿他沒辦法了。”
唐墨站在圍欄邊沒有動。
他說：“他不會停的，船長不管兇手用什麼方式活下來，他只管倒計時歸零的時候兇手是死是活，倒計時還在走，船長就不會插手。”
凌素停下腳步，轉過身，她看著唐墨，等他說下去。
唐墨轉過頭，看向站在人群后排的段老刀。
“去輪機室，強行切斷船體動力，不管用什麼方法。”
“關機組、斷油路、拆傳動軸......都行，船壞了可以修，方慎要是沒死，我們都得死。”
段老刀二話不說，把工具包往肩上一提，轉身推開艙門衝進船艙。
腳步聲在金屬樓梯上砸出一串急促的迴響，很快被輪機室方向傳來的低頻轟鳴吞沒了。
陸錚一隻手已經按在圍欄上，另一隻手攥著方慎綁在圍欄上的那根繩索，用力扯了兩下試了試繩結的牢固度。
繩結打得很專業，承重沒有問題。
他把外套拉鍊拉到最高，準備翻過圍欄。
“等等！”
溫如言蹲在圍欄旁邊，用手指指著海面上那塊承載著方慎的浮冰。
浮冰和船體之間的海面上，碎冰正在緩慢地漂移、旋轉、碰撞。
從圍欄到方慎所在的浮冰，直線距離至少已經拉開了十米以上。
她繼續說：“距離太遠了，就算從這裡滑下去，也到不了他那塊浮冰，你掉進海里，不用一分鐘就會被凍僵，你遊不過去！”
甲板上所有人都沉默了。
十米，在陸地上只是幾個跨步的距離。
但這裡是北冰洋，海水溫度接近零度。
掉進去，四肢會在幾十秒內失去知覺，一分鐘內休克。
更何況，方慎還在冰面上守著，一旦有人靠近，必然會遭到他的攻擊。
唐墨站在圍欄邊，低頭看著海面上那塊正在緩慢漂遠的浮冰，綠色燈光在他臉上投下幾道極細的陰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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