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素靠在走廊牆上,抬起頭看著唐墨,綠色燈光把她嘴角那個習慣性的微弧度染得有些冷峻。
“季紫,還是方慎?”
“方慎。”
唐墨的回答幾乎沒有猶豫。
“他太可疑了,第一目擊者,兩次進出衛生間,時間視窗最緊,行動路線最清晰。”
凌素把額前那幾縷碎髮別到耳後,微微偏了偏頭:“那你剛才為什麼不第一個查他?你上來先查的是陸錚、段老刀、季紫,方慎是最後一個。”
唐墨說:“先把其他人的嫌疑全部排除了,再專心對付他,這個人太精了,他是職業牌手,最擅長的就是在壓力下控制自己的表情和語速。”
他頓了頓,繼續說:“沒有確鑿的證據,他不會認的,所以我要先把所有外圍的可能性全部鎖死,讓他沒有任何地方可以躲,然後再回來找他。”
兩人先去了季紫的房間。
季紫跟在後面,紫色頭髮披散在肩側,走路的腳步聲很輕,幾乎被深藍地毯完全吸掉了。
她的房間在二樓走廊末端,靠近樓梯口。
房間不大,窗簾是拉開的,舷窗外的浮冰在灰白色的海面上緩慢漂移。
床鋪很亂,被子團成一團堆在床腳,枕頭上有一塊明顯的凹陷。
唐墨在門口站了片刻,視線掃過床頭櫃上那本攤開的素描本和旁邊擱著的鉛筆,然後退出來。
“季紫的嫌疑可以排除。”他靠在走廊牆上,壓低聲音對凌素說,“她確實在床上躺了很久,她的頭髮,今天早上在餐廳的時候還是剛洗過的,蓬鬆的。”
他想了想,繼續說:“現在已經完全乾了,而且後面有一大片被枕頭壓塌的痕跡,這種壓痕不是躺幾分鐘就能形成的,至少需要半小時以上的持續壓迫,這一點上她應該沒有撒謊。”
凌素把這一條記在筆記本上,沒有追問,因為剩下的選項只有一個。
她問:“那就只剩方慎了,接下來才是最關鍵的,他已經知道我們在排查所有人,但他還不知道我們查到了哪一步,你打算怎麼讓他開口?”
“他不會主動開口的。”
唐墨靠在走廊牆上,雙臂交疊,綠色燈光從他頭頂打下來,在他臉上投下幾道極細的陰影。
“他剛才看到屍體的時候,手抖得牌都掉了好幾張,但那不是害怕,而是激動。”
“殺人之後腎上腺素飆升,心跳加快,手指發抖,這些生理反應和看到屍體時的恐懼幾乎一模一樣。”
他頓了頓,繼續說:“他那不是故意裝的,而是真的在發抖,只是所有人,包括他自己,都以為那是因為害怕。”
凌素沉默了片刻,然後合上筆記本:“先把所有人召集起來。”
幾分鐘後,所有人陸陸續續聚集在走廊裡。
綠色燈帶從天花板邊緣打下來,把每個人的臉都染上了一層介於活人和死人之間的暗綠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