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廊裡傳來開門的聲音,不止一扇。
有人在壓低聲音說話,有人在往樓梯口方向走。
唐墨把外套披上,鑰匙插入鎖孔。
“咔嚓——”
伴隨著一聲清脆的聲響,門鎖被打開了,然後他推門而出,木門傳來一聲“吱呀”。
唐墨的右腿還是不太靈便,從膝蓋往下發麻,腳踝在承重的時候隱隱作痛,但他沒有扶牆,只是放慢了步伐,每一步都踩穩了才邁下一步。
走廊裡的應急燈沒有亮,壁燈全滅,只有走廊盡頭那扇舷窗透進來幾縷極淡的月光。
海面上的浮冰反射著幽藍色的冷光,透過舷窗玻璃在深藍地毯上投下幾塊模糊的光斑。
唐墨扶著走廊牆壁慢慢往前走,手指觸到的桌布是冰涼的,暖氣已經停了。
“唐墨?”
程逐的聲音從樓梯口方向傳過來,帶著沒睡醒的沙啞和壓不住的慌張。
“你也醒了?這怎麼回事......我剛才從床上滾下來,膝蓋磕在床頭櫃上,痛死我了!”
“不知道,去船長室。”
唐墨走到樓梯口,藉著月光看到程逐靠在牆上,一隻手揉著膝蓋,另一隻手也在揉著膝蓋。
程逐說去叫陸錚和溫如言,往走廊另一頭走了幾步又回頭喊了一句“你腿還沒好別走太快”。
唐墨沒有回話,扶著樓梯扶手慢慢往下走,木質臺階在腳下發出細微的吱嘎聲。
走到一半,他聽到了凌素的聲音從下方傳過來,對方顯然是先看到自己。
“和浮冰撞擊沒關係,動靜是從輪機室方向傳來的。”
凌素站在二樓樓梯拐角,手裡依舊拿著防水筆記本,鉛筆夾在封皮外面——這似乎已經成了她的登場標配。
月光從二樓甲板方向的舷窗照進來,在她深灰色外套的肩部輪廓上鍍了一圈極淡的銀邊。
“段老刀之前修過輪機。”
唐墨走到她旁邊站定,右腿在臺階上微微一頓,然後繼續往下走。
“他說冷卻系統有問題,從備用管路上拆了零件湊合換上,但他也說最多撐五天,但這才過了不到一天。”
“你是說,他修壞了?”
“不一定是他修壞的,可能是本來就撐不住了,他做的修補只是延遲了故障發生的時間,也可能是別的部件出了問題。”
唐墨走到二樓走廊,扶著牆壁往船長室方向走:“先找到船長。”
船長室的門已經開了。
船長站在門口,鯊魚頭手杖握在手裡,義肢的銅皮在月光下泛著暗沉的光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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