餐廳裡的水晶吊燈全開著,暖金色的光鋪在深藍地毯上,把整間餐廳照得比平時亮了好幾個檔次。
溫如言站在餐檯後面,羊絨開衫的袖口挽到手肘,左手腕上那道極細的疤痕在燈光下若隱若現。
她把最後一道菜端上桌,用圍裙擦了擦手,然後解下圍裙搭在椅背上,朝圍在餐檯前面的幾個人揚了揚下巴。
餐桌上擺著好幾道菜。
中間是一大鍋土豆燉牛肉,牛肉是從冷凍庫裡翻出來的,燉得很爛,筷子一夾就斷,土豆切得大小均勻,吸飽了肉汁之後泛著誘人的醬色。
旁邊是一盤清炒包菜,包菜絲切得極細,和蒜末一起爆炒,出鍋的時候還帶著鑊氣。
還有一大碗紫菜蛋花湯,蛋花打得又薄又勻,紫菜是從廚房儲物櫃裡翻出來的乾貨。
最邊上擱著一盤賣相不太好看但聞著很香的炸魚塊,魚肉是冷凍鱈魚,裹了麵粉和蛋液,油溫沒控制好,有幾塊邊緣炸得焦黑,但焦香味混著鱈魚本身的鮮味,反而讓人更有食慾。
程逐第一個端著盤子衝上去,每樣都夾了一大筷子,把盤子堆得冒尖,然後找了靠窗的位置坐下。
他用叉子戳了一塊牛肉送進嘴裡,嚼了兩下,整個人僵住了,眼睛瞪得渾圓,然後猛地轉過頭看著還在餐檯後面收拾鍋鏟的溫如言。
“我去,你這手藝,你之前不應該只是在家裡簡單學了學吧?這牛肉燉得比船長做的好吃十倍,不,一百倍!”
溫如言把鍋鏟放進水槽裡,轉過身靠在餐檯邊上,把羊絨開衫的袖口往下拽了拽。
她聽到程逐的話之後嘴角往上翹了一下:“真是簡單學了學,今天廚房裡正好有這些,我就照著記憶做了。”
程逐又夾了一塊炸魚塊,嚼得咔嚓響:“這炸魚塊也不錯,雖然黑是黑了點。”
“這一盤算失敗了,油溫沒控好,好幾塊邊緣都焦了。”溫如言把手伸向那盤炸魚塊,想把它端走,“這幾塊焦的別吃了,我重新炸——”
“別別別!”
程逐一把護住盤子,筷子橫在盤子上方。
“焦的才好吃!焦香焦香的,外面脆裡面嫩,我就愛吃這種!你別動,放著我來!”
他用筷子把幾塊炸得最焦的魚塊全夾到自己盤子裡。
季紫坐在他對面,用叉子挑起一小塊炸得比較正常的魚塊送進嘴裡,嚼了兩下,紫色頭髮隨著她點頭的動作輕輕晃動。
“真的好吃,比船長做的好太多了,船長那個炸魚每次都炸成碳,你這個至少還能吃出是魚。”
唐墨坐在靠窗的位置,右腿還有些發麻,但已經能自己走路了。
他每樣菜都嚐了一口,然後把筷子擱在碗沿上,看著程逐把第三塊炸魚塊塞進嘴裡,嘴角極細微地動了一下。
季紫說程逐吃飯的樣子像只餓了三天的倉鼠。
程逐腮幫子鼓得老高,含含糊糊地回了一句,說餓了三天的倉鼠可沒他這麼帥。
船長不在餐廳,他大概回船長室補覺去了。
走之前他在茶几上擱了一張紙條,用歪歪扭扭的字跡寫著——“獎勵已發放,在房間裡,自己去看,明天早飯別找我,我要睡到自然醒。”
紙條旁邊還壓著那隻空了的銀質扁酒壺,壺口沒有擰緊,酒氣從壺口飄出來,和餐桌上的菜香攪在一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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