唐墨把最後一口稀飯嚥下去，放下筷子。
季紫一直坐在對面，看到他放下筷子，整個人都往起抬了半寸，又硬生生把自己按回椅子上，只是拿眼睛追著他看。
唐墨端起杯子喝了口水，擦了擦嘴，站起來，朝她偏了一下頭。
季紫立刻端起自己的水杯站起來，跟在他身後，穿過餐廳，往走廊方向走。
去季紫房間的路上，她走得很急，又怕顯得太急，步子總是不自覺加快幾步，再回頭看一眼唐墨有沒有跟上來。
兩人一前一後上了二樓，走廊裡的壁燈已經全亮，暖黃色光鋪在深藍地毯上，和前幾天沒什麼兩樣。
只是氣溫又低了些，窗縫裡漏進來的風薄薄地貼在小腿上，走快了有點冷。
季紫走到房門前，從外套口袋裡摸出那把黃銅鑰匙，插進鎖孔。
鎖芯發澀，她擰了兩下才開啟。
她把門推開，站到一邊讓唐墨進去。
季紫的房間和唐墨的房間格局不同，她的房間要更窄一些，天花板也更低，進門就是一張單人床，床頭緊挨著左牆。
床單和被罩的顏色和唐墨房間裡的制式不同，是淺藍色的，花紋也素一些。
書桌靠右，桌面不大，上面鋪著厚厚一疊畫紙，邊角被海風從窗縫鑽進來吹得微微翹起。
幾張紙上用炭筆和彩鉛塗著東西，大多是卡通分鏡，人物頭和身子的比例很誇張，有些畫面血腥，有些又滑稽。
地上還攤著幾張廢稿，被揉成團又展平了，邊緣很皺。
房間裡沒有衣櫃，只牆角立著一個簡易衣架，掛著一件紫色薄外套和一條圍巾。
整體看下來，像是住得不算舒服的房間。
季紫沒在畫上多停留，她走到窗前，把臉轉向唐墨：“那些畫就別看了，你幫我看看窗戶，劃痕就在外面的窗框邊上。”
唐墨走過去。
窗是單扇的推拉窗，比唐墨房間的要窄，但也夠一個成年人鑽過。
他撥開插銷，把窗推開一條縫。
冷氣立刻從外面湧進來，像一堵透明的牆，撲得人眼皮一縮。
他伸手出去，指腹貼在窗框外側靠下的位置，順著季紫說的地方摸過去。
外框積著一層薄灰，薄灰上有兩條極細的痕跡，從窗臺外沿向上延伸了大概一掌長，很淺，但很直，不像是普通磕碰，更像被某種金屬材質的線反覆摩擦後留下的。
他偏過頭，把臉貼近窗邊，朝外壁上下一掃——船體鋼板蒙著一層薄冰，窗臺下方沒有能踩住腳的突出物。
“怎麼樣？”
季紫站在他身後，聲音很小，像怕把窗臺上的灰震掉。
“確實是新的痕跡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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