唐墨坐在床沿上，把身體微微往後靠了一點，他知道凌素說的是對的。
江雪的秘密很大，但那個秘密看起來不在這一輪，至少不在現在。
“這次斷電，算是幫了我們一個忙。”唐墨換了個話題，聲音還是壓著，“船長慌了，他慌了之後漏出來的東西，比之前幾天加起來的都多。”
凌素看了他一眼：“比如他反覆強調修船期間不許殺人，說了三遍，還有他今天看玩家時那個表情，像在數人。”
“他自己不敢判斷誰是真兇。”唐墨把兩手從膝蓋上拿開，活動了一下手腕，“監控恢復之後他應該還是能看回放，但那段停電的時間是真空的。”
“如果一個玩家在船停下來的時候殺了人，船長不知道，觀眾也看不到。所以他才要所有人別亂跑，別離開他的視線範圍。”
他頓了頓，繼續說：“他那個‘我盯著’和‘別讓我說第三遍’，其實是對自己的提醒，不是對我們的。”
凌素點了點頭，沒有反駁。
她安靜了兩秒，然後說：“季紫說的墨白，你怎麼看？”
唐墨說：“明天去她窗戶看過之後再說，如果那兩條劃痕是真的，就必須查清楚是誰能在那種天氣裡從外部掛住她的窗臺。”
他頓了頓，繼續說：“但如果劃痕是假的，或者根本不是鋼絲留下的，那這個恐懼很可能只是季紫自己的投射。”
唐墨把問題原樣拆開，不急著下結論。
凌素理解他的意思，她沒有繼續追問，只是說：“墨白確實可疑，但也可疑得太規矩，太像被誰故意塑造成了一個可疑的人。”
“他現在不在主廳，也從來不和大家待在一起，這種人天然適合背鍋。你明天去看季紫窗戶，順便觀察一下墨白什麼時候出現、從哪裡出來。停電那晚他在哪兒，之後有沒有問過別人什麼，都能看出點東西。”
凌素說完這些，抬頭看著唐墨，像是在詢問他的意見。
唐墨點頭答應。
兩個人又簡單商量了幾句——明天唐墨去看窗臺和劃痕，凌素照常在圖書室監視，不動聲色地看每個人的狀態，尤其是墨白和季紫的。
如果發現有人前一晚沒回房，或者精神明顯異常，就再約時間碰頭。
之後凌素準備離開，她走到門口，把鎖擰開一條縫，然後回頭看了唐墨一眼。
“你今晚走路比昨天穩多了，但別逞強，如果季紫那邊真有事，你一個人別硬上。”
唐墨沒說話，只朝她揮了一下手。
凌素拉開門，側身出去了，反手把門帶上，沒再回頭。
唐墨下床把鎖釦重新擰緊，又試了試門把，確認鎖死後才坐回床邊。
他沒關燈，也沒躺下，就那麼在床上坐了一陣。
窗外的浮冰聲像從很遠的地方傳來，一浪接著一浪，輕得幾乎聽不見。
然後他才慢慢躺下，把被子拉回胸口，這一覺睡得不沉，但多少恢復了一些精神。
第二天早上，他被走廊裡傳來的腳步聲叫醒。
窗簾縫隙裡漏進來的光已經很亮，帶著浮冰反射的冷白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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