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素在西側靠窗的地方，筆記本攤開，正一頁頁翻。
江雪在北邊，手裡捧著一本書，整個人都縮在椅子裡。
三個人像早就嵌進這間屋子的老擺設，誰也沒有因為唐墨推門進來而改變姿勢。
唐墨走到剩餘那一角，從架上抽了本舊小說，坐下。
椅子有些硬，靠背的角度也不舒服，但他沒再調整。
房間裡安靜得能聽見暖氣管道里極細微的咯噔聲。
他翻了翻書，紙頁發黃，字跡緊湊，看不太進去，只能偶爾抬起眼，用餘光掃一圈。
墨白寫得專注，背微微弓著，像那支筆底下有什麼必須在天亮前交代清楚的東西。他偶爾停下，用拇指和食指捏一捏鼻樑，又繼續寫，始終沒往唐墨這邊看。
凌素的鉛筆停一下，又寫一下，像在統計什麼，偶爾低頭把某一頁折個角。
江雪自始至終像一尊沉在水底的像，只偶爾翻一頁，動作慢得像怕驚動誰。
四個人，四個角，中間空出一大塊地板。
昏光落下來，像一片誰都不願先踩進去的水窪。
夜深了。
墨白先合上手裡的本子，起身，椅子腿在舊地板上拖出很輕的“咔”一聲，他自己停了一下，才朝門口走。
過了一會兒，江雪也放下書，把椅子輕輕推回原位，沿書架間的小徑走出去。
凌素又坐了片刻，收好筆，站起來時往唐墨的方向看了一眼，極快，像在確認他還醒著，然後才離開。
唐墨又坐了幾分鐘，才把書放回原處。
經過休息室門口時，程逐還在裡面扯著嗓子叫牌，見唐墨路過，揚了揚手：“再玩兩把！今晚非把陸錚贏回來不可！”
唐墨沒應，慢慢往房間走。
這一覺睡得不深，但也算踏實。
第二天早上，天光從窗簾縫裡漫進來，白得有些刺眼。
他按時醒過來，坐起來活動了一下右腿，落地時還有點酸，但已經不像前兩日那麼使不上勁。
他洗漱好，披上外套，推門出去。
餐廳裡已經坐了好些人。
船長不在餐檯邊，只留了一鍋粥和一摞麵包，鍋底還溫著。
唐墨端了碗粥，夾了半片面包，坐到靠窗的老位子。
程逐佔著長桌一角，正和溫如言說昨晚的牌局，說得眉毛都快從臉上飛出去。溫如言邊聽邊笑，偶爾“嗯嗯”兩聲應付他。
唐墨吃了幾口，目光在餐桌旁繞了一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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