唐墨靠在沙發角落裡,一直沒說話。
牌局還在繼續,程逐盤著一條腿,把牌捏得東倒西歪,另一隻手不時敲一下茶几邊緣,像在給自己配節奏。
他手裡的牌不算好,但嘴上從不認輸。
“你們發現沒有,我們這隊的人到現在為止就沒出過人命。”
程逐甩出一張牌,語氣裡帶著點得意:“其他人散著走,早涼了,當然方慎是個例外,他是把自己作死了,不能算。”
他頓了頓,然後咧嘴一笑:“咱們幾個湊一塊兒,連兇手見了都得繞著走,這就叫組隊優勢。”
溫如言丟出一張牌,頭也不抬:“你少往自己臉上貼金,這隊能撐著,靠的是陸錚能打,唐墨能看,你也就是個抱團的。”
她說到這裡頓了一下,聲音輕了幾分,像怕被窗外的冷風偷聽了去。
“不過說真的,方慎是唯一一個自己人出問題的,是他自己動的手,這種遊戲,能抱團就抱團吧,別一個個散了。”
陸錚沒說話,只把牌往桌上一扣,示意自己過了。
他靠在沙發邊上,視線還是習慣性地掃著門口和窗臺,像一隻在篝火旁閉目養神的獸,耳朵始終豎著。
程逐把溫如言的牌壓過去,又瞥了唐墨一眼:“唐墨,你怎麼看?我說組隊是這遊戲裡最靠譜的保命方式,你給評評理。”
唐墨歪了歪頭,像被問得有些無聊,只淡淡回了一句:“組隊能把風險攤薄,但人多了,猜忌也多,方慎也是組員,不也沒人看出他藏在袖裡的魚線。”
程逐張了張嘴,想反駁,又發現確實反駁不了,只能“嘁”了一聲,把手裡的牌重新整了整。
“行行行,你是大佬,你說什麼都對,但我還是覺得,抱團比單排強。”
窗外暮色已經翻成很深的那種藍,幾片浮冰像灰亮的島,在遠處慢慢地轉。
休息室裡的暖風有一陣沒一陣地吹著,把茶几上的幾張牌吹得微微翹起,又被程逐一巴掌按下去。
晚飯還是船長做的。
一大鍋麵疙瘩湯,濃得能立住湯勺,配了幾塊炸過的硬麵包。
程逐邊吃邊抱怨,說這飯吃得像在吃漿糊,結果還是添了第二碗。
唐墨吃得慢,把麵包撕碎了泡在湯裡,一口口嚥下去。
飯後他上樓的時候,看到段老刀拎著工具包往四樓去了,背影一晃就拐進走廊。
他只看了一眼,沒跟上去。
身體還沒恢復到能跟人的程度,況且段老刀那種人對動靜敏感,跟近了容易被他聽出步子。
晚上的時候,季紫也來了休息室,坐在程逐旁邊玩牌。
她今天換回了那件紫色薄外套,袖口有些長,指尖只露出一小截,捏牌的時候總像使不上勁,臉上的氣色比白天好了些。
程逐跟她搭話,她也應,只是聲音很輕,像怕自己的聲線會戳破什麼。
唐墨和他們幾個點了個頭,站起身,轉身往外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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