床腳散著兩雙舊鞋，鞋底紋路里卡著黑色泥垢。
床頭隔板上放著一隻鐵盒，裡面幾枚墊圈、螺絲、半截銅管，用油紙分著包好。
靠窗的小桌上擺著箇舊搪瓷杯，杯口結著深褐色的茶垢。
牆上釘著一排掛鉤，掛著工裝外套、圍裙、兩條用舊的毛巾，靠近門邊還掛著一隻工具包，半截扳手露出來，和他在外面帶著的那隻一模一樣。
唐墨走過去，拉開工具包看了一眼。
裡面有小半捲鋼絲，一段棉線，幾隻大小不一的六角螺絲，最底下還壓著一塊已經磨薄了的砂紙。
他拿起來，放到燈下。
砂紙邊緣有幾道新磨的細痕，像才用過。
他沒動別的東西，把砂紙原樣放回，又去看桌下。
牆角靠著一雙膠底長靴，靴底有乾涸的水跡，旁邊還有兩滴暗色油點。
凌素也進了房間，沒往深處走。
她站在門內一步遠，環顧一圈，最後把視線落在牆上那排工具上，像是數了數，又別開。
“段師傅這裡，沒找到直接能聯絡江雪的東西。”陸錚說。
“也沒有能證明他一直在輪機室的東西。”凌素接了一句。
唐墨沒說話，他站在房間中央，看了最後一遍。
然後說：“先回主廳。”
三人折返下樓，海風從某些沒關嚴的舷窗縫裡擠進來，像很細的嗚咽。
唐墨把段老刀、溫如言、季紫的鑰匙收進同一個口袋，手指碰到那幾片冰涼的金屬，心裡忽然空了一下。
證據都像有，又都差一點。
他們回到主廳時，剩下的人還坐在原處。
程逐見他們進來，先站起來，又因為腿疼跌坐回去。
溫如言和季紫同時抬頭，段老刀仍沒看人。
凌素走回自己位置，把筆記本重新攤開，唐墨站在長桌前，沒有立刻說話。
主廳裡只剩下暖風聲，和牆上那串倒計時細碎的跳動。
三小時零一分。
唐墨的心裡，已經大致有了底，一些細節已經逐漸連同證據串聯了起來。
大部分人的臉上都寫滿不安與焦慮，因為前幾次案子從沒拖過那麼久，基本上一兩個小時就推理完了。
就在有人即將按耐不住性子發問的前一秒，唐墨開了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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