季紫一手捂著熱水杯，只挑了些不油的蔬菜，心不在焉地嚼。
陸錚和程逐坐在中間一桌，陸錚沒怎麼吃，程逐倒是在往嘴裡塞，眼神卻空得很。
辜鴻不在，大家都已經習慣了。
唐墨心裡清楚，剩下的玩家，只有八人，只要再死兩個人，這一輪就結束了。
那個推櫃子的人，很可能還在這八個人裡。
他不確定是誰，但至少現在，還沒有人再動手。
這頓飯吃得不算長，船長喝了不少酒，把烤架翻得叮噹響，還不時吆喝幾句“香不香”“我手藝沒話講”。
只是附和他的人不多，他也就漸漸收了聲。
餐廳裡的人，也漸漸散了，唐墨走的時候，餐廳裡基本上沒什麼人了。
離開餐廳時，唐墨經過甲板艙口，看見程逐和陸錚正把江雪的屍體往圍欄邊搬。
程逐一隻腳不能使力，只能在旁邊照著光，陸錚把人抱起，順著圍欄翻入海中。
落水聲被風捲走，像誰隨便往海里扔了件舊物。
程逐回頭看見唐墨，揚了揚手，然後小聲說：“辜鴻說江雪也要殺溫如言，他不給她唸了，說她不配。”
他臉上沒有笑，只像在轉述一件已經和自己無關的事。
唐墨點了點頭，沒有多說什麼。
沒有人知道江雪也曾殺過很多人，除了他和凌素，但那些都不重要了。
他回到房間，沒開燈，就著窗外浮冰映進來的一點微光走到床邊坐下。風從窗縫裡擠進來，像誰在很遠的地方吹著一段斷斷續續的調子。
他忽然想起溫如言提過的那個老人——
那個人如果還活著，現在多半還在牢裡，殺了那麼多人，要麼死刑，要麼無期。
他可能是自己的師傅，也可能是另一個“清道夫”。
做他們這一行的，最後很多都會消失在某艘船、某條巷子、某片沒有名字的海里。
他閉上眼睛，想分辨自己是不是有一天也會那樣，不過......歸根結底，還是得從這個鬼地方出去後再說。
已經第六天了，這一輪過得太快了。
所有人都不需要再被教一遍規則，都知道從進門開始，遊戲就已經在等人死。
他忽然又想起顧唯——
顧唯還活著嗎？如果還活著，那他們下一場應該還能碰見。
漸漸地，唐墨的意識開始模糊，睏意沿著大腦逐漸席捲全身。
他不知不覺睡著了，等到他再次睜眼，已經是第二天清晨，是被一縷白濛濛的晨光晃醒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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