面對程逐的詢問，唐墨只是說了句“什麼都沒有”。
程逐的表情像被人從期待裡一把拽出來，嘴巴張了張，半天才憋出一句：“真的假的？你唬我的吧？船長弄得那麼神秘，就開放個空露臺？”
他越說越不信，轉頭去看隨後下來的凌素和陸錚。
陸錚走在前面，表情跟平時一樣，見程逐滿臉懷疑地看過來，只“嗯”了一聲，算是確認。
凌素也點了點頭，沒有多話。
程逐還是不肯信，把柺杖一撐，往樓梯口湊了湊，仰頭往上看：“不可能！肯定有東西，你們是不是上去沒細看？露臺多大？總不至於連把遮陽傘都沒有。”
“確實什麼都沒有。”陸錚皺了皺眉，繼續說，“就一圈圍欄，地方不小，但空著。”
程逐聽完，肩膀一垮，臉上的失望濃得都快滴下來：“我靠，那我盼了那麼久，就盼了個寂寞？船長是不是腦子凍壞了，開這麼個地方幹什麼，給我們表演吹海風啊？”
他嚷嚷了一通，見沒人接話，又洩了氣，用柺杖點了點地面：“算了算了，等老子腿好了，自己上去看，到時候誰也別攔我。”
唐墨沒理他，沿著四樓走廊慢慢往回走。
走廊裡比樓下冷，但又比露臺暖的多，兩側的深紅色牆紙在陰影裡顯得愈發陳舊。
他下午沒去休息室和程逐他們一起發呆，而是去了隔壁圖書室，找凌素聊天。
江雪已經死了，他們之間倒不必再像前幾日那樣藏著。
圖書室裡還是老樣子，幾排書架在暖光下投出深淺不一的影子，空氣裡浮著一股舊紙與木蠟混合的氣味。
凌素已經在靠窗的位置了，她見唐墨進來，也沒有抬頭，只把筆記本合上，給他讓出對面的椅子。
墨白坐在老地方，角落那盞燈把他的側臉照得發白。
他像完全沒注意到有人進門，只專注地寫著什麼，筆尖與紙面摩擦出極細的沙沙聲，輕得幾乎聽不見。
唐墨拉開椅子坐下，隨手從旁邊抽了本舊雜誌，攤在膝頭。
兩人都沒有立刻說話。
窗外的天光正一點點往下沉，浮冰反射上來的光從玻璃窗外面斜斜切進來，把半個桌面染成淡青色。
圖書館裡安靜極了，翻書聲和墨白筆下那點細響，被這安靜放得很大。
“你今天沒什麼事？”凌素先開了口，聲音很輕，像怕驚擾了這滿屋子的舊紙。
唐墨翻了一頁，說：“沒什麼，過來坐坐。”
凌素端起手邊的水杯，抿了一口，才說：“難得你今天不想待在休息室，程逐又把那兒當自己房間了？”
“他閒不住。”唐墨說。
凌素嘴角彎了彎，沒接話。
過了一會兒，她忽然說：“我後來查了查，那本航海手冊上有個批註，日期寫著一年前，不知道是不是這艘船上的人寫的。”
唐墨不動聲色地掃了一眼墨白的方向，見對方仍低著頭，才問：“什麼批註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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