唐墨在主廳又待了一會，大概七點半的樣子，去餐廳吃了早飯。
陽光從餐廳的舷窗斜照進來，把浮冰照得發亮，海面像鋪了層碎銀。
程逐把碗筷一推，便急著去休息室繼續他的遊戲，陸錚不緊不慢地跟過去。
唐墨在餐廳多坐了片刻，才起身往休息室去。
休息室裡只有他們三個。
程逐窩進沙發，兩條腿往茶几上一搭，捧著遊戲機按得啪啪響。
陸錚仍坐在靠牆的固定位置，閉著眼。
唐墨在窗邊坐下，遠遠聽著程逐那邊不斷傳出的電子音。
“程逐。”唐墨忽然開口。
“啊？”程逐頭也不抬。
“打遊戲而已，怎麼不回房打？像季紫那樣，一個人更清靜。”
程逐按了個暫停，抬起頭，向唐墨問了個奇怪的問題：“那可不一樣，休息室是我的據點，打遊戲是其次，圖的是這兒有人。”
他頓了頓，繼續說：“真出個什麼事，我喊一嗓子，你和陸錚都在，回房可不行，門一關，萬一有人要殺我，我連怎麼死的都不知道。”
陸錚半睜開眼，看了他一眼，沒說話，唐墨也沒接。
程逐便又低頭，繼續他的俄羅斯方塊。
窗外天光很亮，房間裡暖得發悶。
三人各做各的，偶爾程逐罵一句“這方塊怎麼放這兒”，陸錚連眼皮都不動。
唐墨望著海面，像在數那些從船邊滑過去的浮冰。
圖書室那頭，凌素和墨白仍像往常一樣各自佔著一角，燈光把兩人的輪廓襯得極靜。
大約十一點前後，船身忽然極輕地顫了一下。
唐墨先察覺了，身子不自覺地坐直。
休息室裡的燈跟著閃了一下，然後突然就滅了，連帶著消失的，還有暖氣出風口的轟鳴聲。
“是不是跳閘了？”程逐從遊戲機裡抬起頭，眼睛發直，“我剛剛怎麼感覺船也晃了一下。”
陸錚已經站了起來，他看了眼門口，又看向牆上的燈。
唐墨放下手裡的水杯，仔細聽。
空氣裡多了一層很輕的焦味，混著暖風管道里的灰塵氣。
“先別亂動。”陸錚說，“我去看看。”
唐墨沒反對，只把身體往門口方向傾了傾，隨時準備跟上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