程逐把遊戲機抓在手裡，連大氣都不敢出。
窗外浮冰仍在緩慢移動，像什麼都沒發生，可誰都知道，這艘船剛剛有些不穩了。
像走在一條老舊的橋上，腳下突然空了一下。
燈又閃了一下，整艘船都跟著往下一沉，如果是跳閘，應該不會出現這種情況。
陸錚已經走到門口，唐墨隨後也站了起來。
程逐沒了打遊戲的心思，遊戲機被他攥在手裡，螢幕還亮著，映得他臉上一塊一塊的光。
“是不是哪根線又燒了？還是輪機又出毛病了？”程逐聲音發緊，“前兩晚不是剛修過嗎？段老刀還信誓旦旦說沒問題的。”
陸錚沒回答，只把門推開。
走廊裡的燈幾乎全滅了，只剩幾盞應急燈貼著牆根發出很弱的白光，把窄長的通道照得像一條被浸溼的管道。
唐墨跟著他出去，兩人都沒說話，先朝三層電力控制間走。
凌素從圖書室那邊走過來，手裡拿著筆記本，神色還算鎮定。
墨白也走了出來，站在門邊，沒往裡走，只朝頭頂的燈看了幾眼。
“去輪機室。”唐墨說，“先找段老刀。”
陸錚點頭。
兩人不再管別人，一前一後下了樓。
樓梯間很暗，應急燈只照亮一小段臺階，越往下，空氣越悶。
那股焦糊味更重了，還混著一點機器過熱後特有的腥氣。
唐墨的槍還別在身上，他走得不快，像是在隨時提防可能發生的危險。
輪機室那扇金屬門關著，門口掛著段老刀的工具包，包帶斷了半截，甩在地上，扳手和幾枚螺絲滾了一地。
唐墨看見那包，腳步頓了一下。
陸錚已經伸手去推門，門沒鎖，很重，被推開時發出極低的一聲“吱呀”。
裡面幾乎全黑，只有深處一盞應急燈在極弱地跳著。
幾臺機組的指示燈還亮著，明明滅滅，空氣中全是熱鐵和冷卻液混合的味道。
唐墨先看見那雙舊工裝褲，在工具箱旁。
段老刀倒在地上，面朝下，右手還伸向那扇半開的配電櫃，一動不動。
陸錚也看見了，他動作極快地蹲下去，把手指按在段老刀頸側。
片刻後，他抬起頭，朝唐墨極輕地搖了一下頭。
唐墨站在原地，沒再往前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