季紫的罵聲從沒停過，嗓子已經徹底啞了，像砂紙在刮鐵：“你裝什麼偵探！你這個殺人犯！你殺了我爸！你毀了我的一切！你不得好死——”
唐墨忽然開口：“你父親做過什麼，你知道嗎？”
他的聲音不重，卻像一塊冰掉進沸水裡。
季紫像被人扇了一巴掌，整個人愣在原地。
“他做過什麼？他、他就是個做生意的！他開公司，養活那麼多人，他有什麼錯！”
“你們這種人，你們就是嫉妒！你殺了他，還往他身上潑髒水！”
她越說越激動，眼淚又湧出來，卻已經流不出來了，只在臉上留下幾道花掉的痕。
唐墨看著她，心裡想。
季紫會死。
這輪遊戲的規則擺在那裡，她殺了段老刀，認了罪，就一定會被處決。
他要在她死前，把那個父親的殼打碎嗎？
讓她帶著恨走，還是讓她帶著真相走？
他不知道。
他沉默著，主廳裡只剩紅色燈帶還在一下一下地閃，像倒計時的呼吸。
海風從不知哪個縫隙滲進來，帶著寒氣和鹹味，把每個人的神經都吹得發顫。
時間又過去了一點。
凌素站了起來。
她合上筆記本，走到唐墨身邊，看了他一眼，那一眼很輕，但意思很明白：你不說，我來說。
她說：“季紫，你父親的公司，三年前在西山建的學校，因為濫用劣質材料，塌了。”
主廳裡像被抽空了所有聲音。
“十七個學生死了，三十多個孩子殘疾，他把新聞壓了下去，給家長錢，讓他們閉嘴，有人接著鬧，他就找人去砸店。”
凌素的聲音很平，像在陳述一組早就分析過的資料。
“這些，都是真的，我以前做過那家公司的資料風險分析，我看到過完整的記錄，但沒有辦法公開。”
她停了一下。
“因為所有能公開的視窗，都被林明堵死了。”
季紫張著嘴，像被什麼東西卡住了喉嚨。
她臉上的表情不是在恨，也不是在崩潰，而是像有什麼很大很大的東西，正在她腦子裡慢慢坍塌。
“你騙人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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