陸錚軍靴更不用說,墨白是皮鞋,辜鴻布鞋最軟。
季紫是帆布鞋,凌素平底皮鞋。
“那也說明不了什麼。”季紫說,“帆布鞋……凌素的平底鞋也可能,而且辜鴻的布鞋,不是更軟?”
她話音剛落,程逐就“嘖”了一聲:“你倒是會攤,辜鴻那布鞋,鞋底又薄又寬,和這個形狀對不上,我看你這雙帆布鞋倒是夠窄。”
季紫臉色白了一下,又強撐著說:“你量過了?就憑眼睛看?再說,這種印子,說不準是段師傅的膠靴踩出來的,被水一泡,邊沿化了。”
陸錚說:“段師傅的膠靴底有防滑紋,這個墊子上沒紋路,全是平的。”
主廳又靜了下去。
紅色燈光慢慢暈開,把長桌上那捲橡膠墊照得像塊陳舊的肉。
季紫沒有再說話,只把臉偏向一邊。
程逐繞到桌旁,又看了一遍,最後“草”了一聲:“這線索怎麼越看越陰間,我腦袋要炸了,到頭來,根本沒法確定到底是誰留下的。”
唐墨收回視線,把墊子摺疊起來,走到沙發後面的過道,隨手放在地上。
他的表情看不出情緒,像把一條極重要的線暫時丟進了黑暗裡。
等他走回長桌前,眾人已經慢慢散回各自的位子。
“如果連這個都只能當佐證,那接下來就更難了。”凌素說。
唐墨沒應,他靠在長桌邊,閉了一下眼。
現在有的,是半個鞋印,還有一個經驗老到的修理工死在電櫃前。
電、水、壞掉的燈泡、被切斷的軟管、門口散落的工具,似乎全是線索,又全都在往不同方向指。
他忽然覺得,自己一直在靠近,卻怎麼也摸不到最裡面那扇門。
“你破案的方向,和大多數人都不一樣。”
說話的是墨白,他仍坐在離門不遠的位子,本子合著,筆也沒轉。
所有人都朝他看過去。
他沉默了幾秒,才繼續:“我寫的那些偵探,到了這種時候,往往會先問一句:死者為什麼會死。”
他抬起眼,看向唐墨:“段老刀不是不懂電的人,一個在船上修了半輩子的人,不該犯這種錯,所以真正要問的,是他為什麼會在自己最熟悉的地方,被電死。”
墨白的聲音很平,甚至有些冷,像從很遠的地方傳來。
主廳裡沒有別的聲音,連程逐都屏住了呼吸。
唐墨慢慢睜開眼,轉頭看向他:“那你覺得,答案是什麼?”
墨白沒有躲開他的目光,他重新拿起那支短鉛筆,在指間極輕地轉了一圈,然後說:“他是自己走到配電櫃前的,那時候,他一定覺得地上是乾的。”
他頓了頓,繼續說:“否則,他會先拉閘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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