倒計時又跳了一下。
那聲音在寂靜裡格外清晰,像水珠從極高的地方落進井裡。
凌素合上筆記本,抬眼看向季紫,她的動作很慢,慢到像故意讓所有人看清楚。
“季紫,你說你今天上午一直待在房間裡,是真的嗎?”
她的語氣很輕,卻像在玻璃上劃出一道細痕,不深,但刺耳。
季紫像被什麼東西紮了一下,肩膀不明顯地一抖:“當然啊!不然我還能去哪?”
“還能去輪機室。”唐墨說。
他的聲音不大,但每個字都落得極穩,像釘子一樣釘進地板裡:“站在那塊橡膠墊上,等段老刀進來。”
季紫的臉色肉眼可見地白了下去。
她猛地抬頭,嘴唇動了動,像想反駁,最後卻只發出一點極輕的氣音,像被誰攥住了喉嚨。
唐墨看著她,目光冷得嚇人,語調反而更平了:“你的表情管理,太差勁了。”
這句話像一把極薄的刀片,貼著季紫的耳膜划過去。
她整個人怔在原地。
凌素飛快地看了唐墨一眼,心裡立刻明白過來。
證據還沒到能讓季紫徹底認罪的程度,她完全可以一口咬死。
唐墨現在要做的,不是和她講道理,而是撬她的心理防線。
這招對付鐵山時用過,只是這次,他們配合得更默契。
“季紫。”
凌素接過話,聲音還是那麼淡,卻像一條慢慢收緊的繩。
“你今天一上午沒和任何人待在一起,這本身就已經很可疑了,而你剛才說墨白在騙我們時,連自己到底在不在房間都答得那麼勉強。”
她停了一秒。
“你現在的每一個反應,都在替我們確認。”
季紫的呼吸越來越快,胸口起伏得很厲害,她想去看別人,卻發現所有人都避開了她的視線。
程逐低著頭,十指交叉在一起,遊戲機螢幕暗下去很久了,他也沒有再按。
過了好一會兒,他才開口,聲音悶得像從喉嚨深處擠出來。
“那天晚上,你為什麼要推櫃子?”
他抬起手,在自己傷腿上方停了一下,又輕輕放下,像在摸一道別人看不見的口子。
“我這條腿,就是因為你受傷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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