季紫的呼吸聲越來越重。
那本漫畫不知什麼時候從她懷裡滑了下去，封面朝上攤在地上，紅色燈光把上面的人臉照得模糊一片。
唐墨沒有繼續說話，只是看著她。
凌素也沒有。
這種沉默比任何逼問都更叫人喘不過氣，沒有人打圓場，沒有人移開目光，所有視線像一張慢慢收攏的網，把季紫困在中央。
程逐還低著頭，向來愛開玩笑的他，這一次也沉默了好久。
季紫的肩膀開始抖，很輕，像是冷到了。
她抬起兩隻手捂住臉，指縫間漏出極細極尖的吸氣聲，那聲音斷斷續續，像一個人在水裡掙扎，已經快沒頂了。
“你們什麼都不知道。”
她的聲音從指縫裡擠出來，沙啞得幾乎聽不清。
“你們什麼都不知道……”
她又重複了一遍，忽然把手從臉上拿開，滿臉是淚，妝都花了，可那雙眼睛卻亮得嚇人。
“是，段老刀是我殺的！”
她的聲音陡然拔高，像終於撕開了什麼。
“我承認，行了吧！人是我殺的！機關是我弄的！我就是站在那塊破橡膠墊上，看著他被電死，看著他倒在我腳邊！”
主廳裡徹底靜了。
所有人像被釘在原地，連呼吸都停頓了一瞬。
季紫卻像停不下來了，她猛地從沙發上站起來，指節攥得咯咯響，眼淚還在往下掉，聲音卻越來越利：“你們不是要兇手嗎？好啊，我認！”
“但你們知不知道，我為什麼要殺他？你們問過嗎？”
她環顧四周，胸口劇烈起伏。
沒人接話。
“因為他該死。”季紫說。
她的目光最後落在唐墨身上，像刀子一樣剜過去：“你還沒想起來嗎？”
唐墨沒有動。
“程逐不是問我為什麼要推櫃子嗎？”季紫笑了一下，那笑容又苦又狠，“因為那個櫃子，本來是要砸你的。”
她抬手指著唐墨，聲音像從牙縫裡一個字一個字碾出來：“我要殺了你，從第一天開始，我就想殺了你。”
主廳裡的溫度像一下子降了。
程逐慢慢抬起臉，眼睛睜得很大，嘴唇動了動，像看一個從未認識過的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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