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沒把話說完，因為他看見唐墨沒有反駁。
唐墨就那麼站在那裡，面色平靜得像一面死水，沒有憤怒，沒有驚訝，甚至沒有否認。
“唐墨，她說的是真的嗎？”程逐終於忍不住，聲音幾乎是吼出來的，“你不是偵探嗎？你怎麼會殺人？你說話啊！”
唐墨沒有立刻回答。
他只覺得後腦隱隱發脹，像有什麼被壓在很深的地方，正一點點往上頂。
季紫的辱罵還在繼續，一句接一句，像鈍刀一樣往他身上砸：“你裝什麼好人！你憑什麼站在那裡，憑什麼替他們查案！你才是最該死的那一個！”
“你殺了我爸！你殺了我爸！你殺了我爸！！！”
她的聲音已經啞了，到最後幾乎是在嘶叫。
唐墨看著她，忽然覺得這張臉很陌生，又好像在哪裡見過，那個藏在季紫眉眼裡的另一個人。
他不記得，但他知道，自己沒有反駁的力氣。
因為那些話像掉進他腦子裡的火星，每一下都燙得驚人，有什麼東西正從很深很暗的地方浮上來。
“你父親是誰？”唐墨終於開口。
他的聲音很輕，像從很遠的地方傳來。
季紫愣住了。
眼淚還掛在臉上，她像聽見了這世上最可笑的話，嘴唇抖了抖：“你居然問我……你居然不記得了……”
她吸了口氣，聲音像被什麼東西劈開：“日格集團！林明！那個被你一刀刺穿心臟的人！”
唐墨的腦子像被什麼東西重重砸了一下。
日格集團。
林明。
他眼前黑了一瞬。
主廳裡的紅光、眾人的臉、季紫的哭聲，全都在那一刻模糊成一片，像沉進水裡。
他的後腦像要裂開一樣疼。
緊接著，腦海裡浮起一片極冷的顏色。
灰。
到處都是灰。
很窄，很暗，空氣裡浮著灰塵和舊紙的氣味。
是一條走廊。
燈光半明半暗，桌布剝落著，地毯捲起了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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