季紫是清醒的，從第一晚推櫃子開始，她每一個動作都是算好的。
她罪不輕，可唐墨心裡那桿秤，又隱約覺得沒到。
沒到他自己動手的那個刻度。
主廳裡的空氣越來越緊，像有什麼東西在不斷往裡面加壓，等著有人去擰開閥門。
程逐先受不了了。
他從沙發上站起來，傷腿撐了一下茶几，嘴裡唸叨著：“那個……我去個洗手間，你們先聊，我這腿不能憋太久。”
他說完也不看任何人，拖著腿就往走廊方向走，走得比平時慢，背影有點狼狽。
他拐進走廊後腳步聲停了，主廳裡誰都知道，他沒走遠，大概就在門邊上貼著牆聽。
但沒人拆穿他。
所有人依舊都在等唐墨。
那感覺不像在等一個同伴做決定，更像在等某種預設的程式走完最後一步。
沒人說出口，但目光都釘在他身上。
季紫靠著沙發扶手站了一會兒，忽然低下頭。
她看著自己的手。
十根手指，指甲剪得很短，指尖因為連日來握筆和攥東西有些發紅。
她想起自己決定進入這個遊戲的那個晚上，想起自己第一次看到段老刀走進輪機室時，心跳快得幾乎要從喉嚨裡蹦出來。
她剛才一直沒來得及想一個問題。
如果她爸真的做過那些事呢？
如果唐墨殺他的理由是真的呢？
她不敢往下想。
“行了。”
她又開口了，聲音比剛才平，但更啞。
“你墨跡什麼呢，要動手就儘快，別讓我在這兒站著等。”
唐墨看著她。
過了一會兒，他開口了：“你自己來吧，你的罪，還沒到我心裡那桿秤。”
主廳裡所有人都愣住了。
季紫也愣住了，抬頭看他，眼睛紅著，嘴巴張了一半。
然後她笑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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