唐墨蹲回午馬身邊，沒急著碰屍體。
老韓比他先動手，他蹲在另一側，用那支小手電照著午馬胸口的傷口，光線壓得很低，幾乎貼著皮肉掃過去。
“刀口不齊。”老韓說，“刀刃上有豁口，或者不是專用刀具，廚房的刀？”
“廚房的刀都在。”辰龍在門口接了一句，“我剛才來的時候路過廚房看了一眼，刀架上沒少東西。”
“那就是自帶的。”老韓直起身，光柱在配電櫃上晃了一圈。
寅虎沒蹲下，他站在兩步外，雙臂抱胸，目光從午馬的屍體移到配電櫃敞開的門，再到地上那塊被踢翻的蓋板。
“他死之前跟人打過。”寅虎開口，聲音很平，“地上有拖痕，從門口一直延伸到配電櫃，不是他自己走過來的。”
唐墨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。
地面上確實有一道不規則的拖痕，像是有人被從門口拖到櫃子邊上，或者反過來，有人拖著他往櫃子那邊去。
“他是被人從背後制住，然後捅的。”寅虎補了一句，“正面傷口太多，但致命的那一刀在脖子側面，從後往前刺的。”
酉雞一直站在門口沒進來，他靠著門框，一隻手插在兜裡，另一隻手的拇指在不停蹭著褲縫。
他什麼都沒說，但唐墨注意到他的目光一直在亥豬那邊。
亥豬本人倒是沒什麼反應，他靠在牆上，雙手插在口袋裡，眼睛半眯著，像是還沒睡醒。沒人問他話，他也不開口。
戌狗站在最外面，幾乎退到了走廊裡，他背對著裝置間，面朝走廊那頭，像是在聽什麼動靜。
唐墨收回視線，正準備站起來，身側傳來一陣很輕的腳步聲。
卯兔不知道什麼時候來的，她蹲在唐墨旁邊，離他很近，近到他能聞到她身上那股很淡的皂味。
“你覺得是誰幹的？”她問，聲音壓得很低。
唐墨沒看她，目光還落在午馬伸向配電櫃的那隻手上。
“不知道。”
“你總有點看法吧。”卯兔說，“我剛才在樓上也聽了一耳朵，院長說死者是午馬，死在裝置間，我下來的時候你們已經把屍體圍上了，我擠不進去。”
唐墨沒接話。
卯兔也不催，她蹲在旁邊，安靜了一會兒，像是在自己看。
然後她輕聲開口：“我住在二樓，房間正對著走廊，十二點的時候我聽到有腳步聲從樓上下來，兩個人的腳步聲，一個走得快，一個在後面追，然後就是那聲金屬撞擊。”
唐墨這才偏過頭，看向她。
應急燈和頭頂的白熾燈同時亮著，光線混雜，把卯兔的輪廓照得很清楚。
她比他想象中瘦很多，肩膀窄窄的，蹲著的時候整個人縮成一團。
面具是兔形的，淺灰色，線條柔和，只遮到顴骨上方。
露出來的下半張臉很白淨，下巴尖，嘴唇薄，嘴角有一顆很小的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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