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峰站在走廊裡,手插在夾克口袋裡,肩膀微微縮著,像是夜裡有點冷。
他說:“樓上樓下轉了一圈,聽到動靜的時候我沒出來,後來等外面聲音小了,我才開門看了看。”
“走廊裡沒人,我就順著樓梯往上走,想看看有沒有可疑的人,走到五樓,又繞到四樓,什麼都沒發現。”
他說得很順,語氣也平,像在交代一件很平常的事。
唐墨盯著他的眼睛。
面具遮住了上半張臉,但眼睛那部分露在外面,目光很穩,沒閃。
走廊裡很安靜,只有遠處不知道哪個方向傳來的水管輕響。
唐墨沒有從陳峰的眼神里讀出什麼,那雙眼既不躲,也不特別定,就只是看著他,像任何一個在半夜碰到鄰居、隨口聊兩句的人。
“你呢?”陳峰問,“有什麼發現?”
“沒什麼有用的。”唐墨說,“兇器沒找到,電閘被人擦了指紋,午馬身上有刀傷,死前跟人打過。”
陳峰又問:“那範圍呢?”
“排除不了幾個人,四個女的從體格上不太可能正面制住午馬,但要是偷襲或者下藥就不好說。”
唐墨說到這,停頓了一下,然後繼續說:“男的裡,寅虎、老韓、戌狗體格都夠,酉雞偏瘦但也不是沒可能,亥豬年紀大了些,但住得最近。”
陳峰點了點頭,像是在消化這些資訊,他沒有急著接話,而是把目光移開,落在走廊盡頭那扇半開的窗戶上。
窗外一片黑,什麼都看不見,他看了一會兒,才收回視線。
“你覺得是熟人作案還是隨機的?”
“這一輪比較特殊,不可能有熟人,不過午馬被人追下樓,說明兇手至少知道他在哪,或者恰好撞上了。”
陳峰想了想:“那會不會是有人提前踩過點,知道午馬住四樓,專門等十二點之後動手?”
“有可能。”唐墨說,“但這樣的話,兇手就得提前知道午馬的房間位置,還得知道他十二點會出門。”
“午馬晚上從廚房走的時候,手裡攥著車鑰匙,精神頭挺好的,不像是要早睡的人。”陳峰說,“他可能在十二點之後出門,是為了去停車場看那幾輛廢棄的車。”
唐墨沒接話,這個角度倒是他之前沒細想的。
午馬是玩車的,對車感興趣,半夜溜出去看看車,說得通。
“你有沒有看到誰從四樓下來?”唐墨問。
“沒有。”陳峰說,“我開門的時候走廊已經沒人了,樓梯口也沒碰到人。”
“後來我上到五樓,在院長辦公室門口站了一會兒,裡面沒聲音。”
“又往下走,經過四樓的時候看了看隔離室那兩間,門都關著,也是空的。”
唐墨聽著,沒放過他話裡的任何一個細節。
五樓、四樓、隔離室,這些地方他都去過,陳峰描述的位置和方向都對得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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