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衣師尊依舊站得筆直，像一株風中的老松，看起來再打幾場也沒關係。可只有她自己知道，這副身子已經撐到極限了。
“不行。”
她的聲音平靜，但平靜裡透著不容商量的固執。
宋玉嘆了口氣，滿臉無奈，可眼底卻一點溫度都沒有。
“師尊，您可別逼弟子做那大逆不道的事。我今天這個徒弟，一定要帶走。您攔不住我，也沒必要攔我。”
她一邊說著，一邊朝白衣師尊走近了幾步，鞋底踩在碎石上，發出輕微的沙沙聲。她湊到自己師尊的耳側，聲音壓得極低極低，像是情人間的呢喃，又像是蛇在吐信子。
“師尊，我知道你帶走她想做什麼。不過有一件事，我可得提醒您。”
“什麼事？”
白衣師尊微微蹙眉，沒有躲開。兩人靠得極近，這對話只有她們兩人能聽見，崖上的風都插不進去。
“您想靠她的極陰之力衝擊元嬰後期，我沒猜錯吧？”
宋玉的聲音很輕，像一片羽毛刷過耳廓。白衣師尊不說話，等於是默認了。
“可我這個徒弟啊，壓根就不是女子。”
宋玉一字一頓，笑眯眯地說：“他是個男兒身。”
白衣師尊一怔，隨即冷笑了一下。
“你當為師老糊塗了？男兒身哪裡來的極陰之力？這股氣息我探了又探，分明比那些處子之身都要純上數倍。你就算想哄我放手，也不必編這種粗劣的謊話。”
宋玉攤了攤手，一臉無辜。
“我就知道您不會信。可事實就是如此。那個叫林月初的，是個貨真價實的小男娘。不過是天生男生女相，又愛穿女裝罷了。我的好師姐也曉得，不信您問她。”
白衣師尊的眉頭越皺越緊。她偏過頭，第一次認真地去打量林月初。那目光像兩柄薄薄的冰刃，從林月初的眉眼劃到唇畔，又順著脖頸慢慢滑下去，帶著毫不掩飾的審視。片刻後，她看向宋玉，眼神變得古怪起來。
“真的是男兒之身？”
“千真萬確。”宋玉笑眯眯地應道。
白衣師尊沉默了很久。她收回目光，望向遠處已經散盡劫雲的夜空，輕輕嘆了一口氣。她不在乎這林月初是妖是魔，也不在乎什麼正邪手段。但這男兒之身，還是讓她有些為難了。她這把年紀，早就不問風月，也未曾尋過道侶。如今竟要靠與男子交合來續命突破，實在很難邁過心裡那道坎。
宋玉哈哈大笑，笑聲裡滿滿都是得意。
“現在師尊總該高抬貴手了吧？”
白衣師尊又看了林月初一眼，眼神複雜。過了好一會兒，她才轉過身來，緩聲道：
“讓他留在這裡三日。三日之後，完完整整地還給你。”
宋玉臉上的笑容淡了。她顯然不情願，眉頭都擰了起來。
“師尊，您該不會還不死心吧？”
“三日。”白衣師尊重複了一遍，像在下最後通牒。她忽然從袖中取出一物，攤在掌心。那是一塊通體流轉著七彩光暈的石頭，只有鴿子蛋大小，表面光滑如鏡，散發著極其純淨的靈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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