車子沒有往小區方向拐。
方向盤在一個十字路口往右偏了十五度，路線立刻變了。
程一川踩著油門，沒有猶豫。
這條路他不常走。
卻認得。
路邊的店面低矮，招牌舊，燈管有幾根不亮。
車速慢下來，地面坑窪，減速帶磨得發白。
他把車拐進一條更窄的支路。
老小區。
沒有地下車庫。
停車位是畫出來的，卻沒人真按著畫線停。
電線從樓頂垂下來，像一張沒理順的網。
樓下煙味混著油煙。
二樓窗戶裡傳來斷斷續續的爭吵聲。
生活氣息很重。
車子慢慢往裡滑。
他在一條不起眼的內側路停下。
這裡沒有正對單元門。
也不在主幹道。
像是被建築和樹影夾出來的一塊空白。
熄火。
車窗沒有完全搖下。
只開了一道縫。
風從縫裡鑽進來，帶著點潮氣，還有樓下煙味。
他沒急著下車。
方向盤上的手鬆開，又搭回去。
指節貼著皮革，觸感有點涼。
他拇指在方向盤邊緣來回蹭了兩下，才意識到自己在用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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