蔣正朗無視她反應,聲音涼涼,在煽風點火:“那資料上清清楚楚寫著資金來源於香港,卻在戶頭那裡斷了名。同一時間段,她的戶頭少了一筆同樣數目的錢。陸小姐,你用腦子想一想也該知道是誰,誰會那麼恨你妹妹?”
陸砂雙臂顫抖,無法讓自己平靜下來,強迫著喝一口咖啡,咖啡撒出來,冰涼液體進肚依然沒有用,整顆心都在震顫。
蔣正朗看她神色,好心幫忙叫了一杯白開水。
陸砂喝完一杯涼白開,一雙眼通紅,但沒有淚,只是紅的不像話。
沉默數秒,男人收斂語氣,嘆息一聲:“想來也是,車禍製造的那麼完美,你們那種普通老百姓,又怎麼會想那麼多?
“即使心有疑慮,想必也只會安慰自己不過是意外,誰能大費周章去害你們?就算你查到不對勁,可沒有證據證明與香港有關,大概你也不敢往那裡思考。陸小姐,你心裡想的單純,可高估了別人的良心。”
陸砂自始至終,一句話都講不出。
已經失去所有力氣。
看完所有檔案,癱坐在椅子上。
閉上眼,只覺好像有一張無形大網,早已將她包裹,讓她無處可逃。
她如網中獵物,供人取樂、取笑——身在囚籠而不自知,還以為自己擁有人權。
“她害你妹妹失去雙腿,害你們一家墮入地獄,好像你妹妹如今已經離世?節哀。那麼年輕一條生命,太可惜。想想罪魁禍首還在享樂人間,陸小姐,難道不恨?”
陸砂張開嘴,想說話,嘗試很久,喉嚨卻如同被黏住,費了好多力氣,似有血腥氣味飄出,讓她說話間都聞到鐵鏽味。
一字一句都抖得厲害:“你找我,有什麼目的?”
蔣正朗笑一聲,正色起來。
“我們同病相憐,你妹妹被她所害,不妨告訴你,我母親與弟弟也同樣被她所害。我們都因為她,失去美滿家庭。”
講到這裡時,他眼眸染上強烈恨意,又笑,笑卻顯得陰森可怖。
“我找你,一是見你一直被矇在鼓裡,還與她兒子相親相愛,被他們玩弄於股掌之間,實在可憐,於心不忍。
“二是,想與你合作。”
陸砂沒接話。
蔣正朗忽而誇她:“知道了真相卻還這麼鎮定,一滴眼淚都未掉,真不知該誇你心臟強大,還是遺憾你妹妹在你心裡地位不過如此。”
陸砂情緒稍有波動,將檔案袋扔到桌面,雙手無力垂在身側。
“陸小姐,她那樣對你們一家,你難道不恨?其實我看好你,也會幫你。這上面雖無直接證據表明是她指使人聯絡那位肇事者,但那個時間點自她賬戶走出的那筆錢,那些聊天記錄,足以證明她逃不脫干係。你若檢舉她,仍可以在她身上啃下一塊肉,我一定幫你。”
陸砂神思恍惚,過了好久才在腦海中分析蔣正朗的話。
她緩緩道:“沒有中間人舉報單憑這些,怎能證明她有罪?就算你有切實的證據,你與她有仇怨,卻不自己去檢舉,反而讓我承擔所有風險?”
蔣正朗觀察她數秒,笑著點點頭:“你比我想象中的有腦子,這種時候,還能思考到這裡。不過,我想與你做的合作,並非只是這件事。她沒有突破口,還可從別處下手。”
“話說回來,陸小姐你心裡難道從來沒有對那車禍有過懷疑?”男人目光犀利:“又果真從未懷疑過她?”
陸砂抿著唇,回答不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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