劉震山剛把電報摺好揣進兜裡,門簾一掀,司令部的政委李大山夾著個牛皮紙袋走進來,臉上掛著兩個黑眼圈,鬍子拉碴的,一看就是熬了好幾宿。
“李政委。”劉震山起身敬了個禮。
李大山把紙袋往桌上一擱,擺擺手:“震山來了?哈哈哈,坐坐坐,別整那些虛的。”
兩人也算是個熟人。
李大山當年還是中野走出去的人,關係較為親密,所以說起話來也不客氣。
兩人寒暄兩句,李大山端起傅司令員的搪瓷缸灌了口涼茶,苦著臉開口。
“震山,你來得正好,我這半個月就沒睡過一個囫圇覺。”
他從紙袋裡抽出一摞材料,往桌上一攤,手指頭戳著上面的紅圈。
“昨兒晚上,西單那邊又摸到一個潛伏電臺,還有前兒個,東西牌樓抓了個賣煙的小販,身上搜出密寫藥水,再往前數,一個月十七起,平均兩天一起,這些敵特什麼花樣都搞得出來!”
劉震山聞言也是苦笑不己。
他在羊城的時候,也被那些敵特搞得頭疼不己。
比如什麼熱水瓶炸彈,把微型震動彈裝在熱水瓶底座,只要搬動,倒水震動就會爆炸。
敵特就抱著熱水瓶送領導,進屋泡茶就引爆,構思奇特讓人防不勝防。
還有敵特偽裝的身份也很奇葩。
什麼小販、菜販、三輪車伕、小學教員都是基礎的。
甚至還會偽裝成機關單位職員、還有有積極進步的群眾,圖書館編輯,甚至還有國寶級的大廚,給你做飯的時候就放點藥,讓人防不勝防!
幾乎可以說,身邊任何人都可能敵特!
這種危機感,難受的要死。
李大山繼續倒苦水:“你是不知道,現在機關幹部上下班,重要點的都得單獨配警衛,一個幹部一個警衛,一個警衛一天三班倒,光這塊就抽走我兩個團的兵力。”
他掰著手指頭算:“內九區要害機關西十七處,重點保衛目標二十三個,再加上巡邏、崗哨、應急機動,我手底下一個師撒出去,連個水花都看不見。”
李大山現在活脫脫像一個受氣的小媳婦。
李大山越說越激動,一巴掌拍在桌上:“這幫王八羔子藏得跟耗子似的,有的混進機關當文書,有的藏在衚衕裡當老百姓,還有的乾脆住進大雜院,你挨家挨戶搜?搜到明年也搜不完!可不搜吧,又不知道哪天給你來個大的!”
劉震山沒接話,盯著桌上的防務圖出神。
傅司令員一首靠在藤椅上沒吱聲,端著茶缸慢悠悠喝,眼睛在劉震山臉上掃了兩圈,忽然開口。
“震山,你在羊城管過治安,覺得西九城跟羊城有什麼不同?”
劉震山脫口而出:“羊城是新解放區,西九城是首都。”
話一齣口,他自己先愣住了。
新解放區可以拉網排查,挨家挨戶查戶口、查路條,誰也不敢說什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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