劉震山把搪瓷缸往桌上一擱,聲音拔高了幾分:“有國家給她們兜底,咱們就能放手幹!我命令……”
眾人齊刷刷站起來。
“一師負責百順衚衕、胭脂衚衕,二師負責韓家潭、陝西巷,三師負責石頭衚衕、王廣福斜街,偵察營負責皮條營、大外廊營,今晚八點統一行動,封鎖所有出口,一個都不許漏!”
“是!”
入夜,八大胡同。
紅燈籠一盞一盞亮著,胭脂味混著酒氣從雕花木窗裡飄出來。
衚衕口的三輪車伕蹲在牆根抽菸,幾個醉醺醺的嫖客搖搖晃晃往院裡走。
晚上八點整。
三顆紅色訊號彈劃破夜空。
數千名解放軍戰士從西條主街同時壓進來,軍靴踏碎青石板上的月光,槍托砸開緊閉的硃紅大門。
“不許動!解放軍查封!”
“蹲下!全部蹲下!”
老闆打手想反抗的,被兩個戰士摁在地上,臉貼著石板,動彈不得。
老鴇尖叫著往樓上跑,被從樓梯口堵回來的戰士一把拽住胳膊,反剪到背後。
那些常年被關在院子裡的女人,穿著單薄的衣裳,縮在牆角,渾身發抖,看著穿軍裝的隊伍衝進來,嚇得連哭都不敢哭。
一個年輕戰士走到她們面前,放緩了語氣:“大姐們,別怕,我們是解放軍,來接你們過好日子的。”
有個年紀大點的女人抬起頭,嘴唇哆嗦著:“你們……不抓我們?”
“不抓,國家給你們安排了住處,有飯吃,有醫生看病,以後還能學手藝進工廠。”
那女人愣了好幾秒,忽然哇地哭出來,眼淚把臉上的脂粉衝得亂七八糟。
清剿行動勢如破竹,一個多小時就掃平了八條衚衕。
劉震山坐在指揮車裡,聽著各部隊陸續傳回的彙報,臉色平靜。
首到段鵬跑過來,臉色古怪,憋著笑,支支吾吾半天沒說出話。
“有屁就放。”劉震山皺眉。
段鵬湊過來,聲音壓得很低:“軍長,抓了兩個嫖客,身份……有點特殊。”
“什麼特殊?”
“您自己去看看吧,在那邊卡車上,死活不肯登記名字。”
劉震山眉頭擰起來,推開車門跳下去,大步走到卡車旁邊。
幾個戰士圍著一輛解放卡車,車廂裡蹲著兩個胖瘦身影,光著上半身,雙手抱頭,臉埋得低低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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