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天。慶功宴的酒罈還沒收,葉玄已經把北域地圖鋪在了議事廳桌上。
林動拎著半罈子燒刀子進來,看見葉玄拿炭筆在地圖上畫線,酒罈往桌上一磕:“又怎麼了?”
“冰心蓮。”炭筆在北域冰宮位置畫了個圈,力道重得紙都快破了,“九轉破厄丹最後一道主材。”
林動把酒罈子放下,盯著地圖沉默了三秒:“那地方冷得能把劍元凍裂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冰宮那群娘們——”
“我還知道。”葉玄抬頭,眼角那道舊疤在燭火下像一條細長的鐵線,“但我答應過小婉,九大主材一件不拖。”
林動沒再勸。他把酒罈推過去:“喝一口再走。”
葉玄接過灌了一大口,燒刀子從喉嚨一路燒到胃裡,燙得他眼眶發酸。他抹了把嘴,剛要開口——議事廳的門被推開了。
柳清雪站在門口,月白劍袍上還沾著晨露。她手裡攥著一卷羊皮地圖,進來直接攤在桌上,手指點著北域冰宮外圍的一處標記:“冰宮外圍有十二座哨塔,每座塔距八十里,塔與塔之間有冰面暗溝。太虛和冰宮十年前有過一次外交往來,這是當時記錄的地形圖。”
葉玄和林動同時看她。
柳清雪面色平靜,手指卻把地圖邊角捏出了一道摺痕:“北域我比你熟。讓我去。”
“你——”
“我不是在求你。”柳清雪打斷他,抬起眼,目光直接撞過來,“九轉破厄丹是為了破你身上的血脈詛咒,也是為了讓蘇小婉不再拿自己精血給你續命。這件事,我有責任。”
最後四個字她說得很輕,但每個字都像劍尖點在地上。葉玄看了她很久,想起那個退婚夜她站在太虛劍宗高臺上被父親用魂力禁錮的畫面,想起潛龍榜觀眾席上她淚流滿面的樣子,想起她跪在玄天嶺門前說“至少讓我為你戰死”那一刻。
“行。”他收回目光,把炭筆丟給她,“你來畫路線。”
柳清雪的手指不再抖了。她俯身拿炭筆時,葉玄聞到她身上一股極淡的梅花香,那是蘇小婉上個月給全盟配的驅寒香囊。
出發日定在第五天。
蘇小婉這五天沒怎麼說話。她窩在藥房裡煉了三爐六品丹,每一爐都是極品,丹光透過窗紙把玄天嶺半面山坡染成了金色。第四天晚上葉玄推開藥房的門,看見她趴在藥案上睡著了,手邊擺著一枚剛封好的玉符和一隻巴掌大的藥囊。
青團蜷在她頭髮裡,聽見門響抬起頭,“咕嚕”了一聲。
葉玄輕手輕腳走過去,想把披風蓋在她身上。手剛伸出去,蘇小婉醒了,杏眼直勾勾地盯著他,眼裡沒有一點剛睡醒的迷濛。
“你什麼時候回來?”
“快的話二十天,慢的話——”
“我不要聽慢的話。”她坐直身子,把玉符和藥囊推過來,“玉符裡有三滴丹心精血,能替你擋三次致命靈魂攻擊。藥囊是給青團準備的冰系丹藥,它受不了北域的寒氣。”
葉玄看著那枚玉符——比上次那枚厚實了一圈,裡面封著的血珠三滴並排,紅得像三顆小太陽。他喉結動了一下:“三滴精血……你瘋了?一滴就要養三個月,三滴——”
“所以我讓你快回來。”蘇小婉站起來,個頭才到他胸口,仰著臉,梨渦還在但眼神沉得不像十六歲的姑娘,“你要是不回來,我這些精血就白流了。”
葉玄說不出話。他伸手把她連同青團一起攏進懷裡,蘇小婉的額頭抵在他鎖骨上,悶聲說:“帶青團去。我讓它認你為主了。”
“什麼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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