葉玄沒猶豫。三意護體劍陣瞬間裹住全身，破虛劍意切碎腳下的空間阻隔，一步掠入窄縫。青團在他懷裡發出一聲悶哼，生生劍意分出一道細流裹住它。
風刃撞在劍陣光幕上，每一下都像劍皇全力劈砍。光幕劇烈顫動，葉玄感覺到三意劍陣的迴圈被打亂了半拍——他咬緊牙關，眉心銀色豎紋亮了一瞬，迴圈重新穩住。
“快！”
柳清雪在前方疾奔，霜雪劍的光錐開始收縮。窄縫兩壁向內擠壓，冰藍色的光壁已經薄得像一張紙，背後透出風刃絞殺的黑影。
葉玄腳下加速。破虛劍意連續三次劈開前方擠壓過來的冰壁，每次劈開都有一塊半人高的碎冰砸在他肩上，留下一道青紫。生疼。他沒停。
第七息。窄縫還剩最後兩丈。柳清雪的光錐幾乎潰散，她整個人被風壓推得往前踉蹌了一步，霜雪劍的劍尖崩掉了一個米粒大的缺口。
“清雪！”
葉玄左手探出，寂滅劍意凝成一隻半透明的黑手，一把攥住柳清雪的手腕把她往前拽。同一瞬間，破虛劍意全力斬出——前方一丈的空間被硬生生劈碎，兩人藉著這一瞬間的空隙從窄縫盡頭彈了出去。
身後的風雪門轟然合攏。氣牆閉合的巨響像一萬柄劍同時入鞘。
葉玄滾落在冰面上，胸口劇烈起伏，撥出的白氣這次沒有被凍住——他喘得太急，白氣剛出口就被風吹散。柳清雪跪在他旁邊，霜雪劍插在冰裡撐著身子，握劍的手在抖。
“劍——”她低頭看了一眼劍尖的缺口，眉心皺了一下，但沒說下去。
“回去我給你補。”葉玄爬起來，膝蓋嘎吱響了一聲，像冰碴子在關節縫裡碎掉。
“玄天劍的材料分你一半。”
柳清雪抬頭看他，嘴唇動了動，最終只“嗯”了一聲。
葉玄沒再說話。他站在冰面上，抬頭看前方的天地——風雪門之後的世界是一片無邊無際的冰原，冰層呈現一種詭異的半透明灰藍色，深處隱約有暗光流動。空氣中瀰漫著濃郁的靈氣，比東域濃了十倍不止，但每一縷靈氣都裹著針尖般的寒氣，吸一口肺葉就像被紮了十幾個小孔。
青團從他衣襟裡探出腦袋，鼻子使勁抽了兩下，忽然整隻獸僵住了。然後它“咕嚕咕嚕”地叫了兩聲，聲音又急又短，像在示警。
葉玄低頭——腳下冰層深處，一道暗藍色的光紋正在緩緩亮起，從他們站立的位置向北方延伸，像一條沉睡的經脈忽然被喚醒。光紋的線條和血獵深淵礦場裡劍族銘文的走筆一模一樣。
胸口古劍紋路燙得他悶哼了一聲。葉玄扯開領口，低頭一看——古劍紋路的末端已經蔓延到了鎖骨下方，紋路顏色從銀色變成了冰藍色，和腳下冰層裡的光紋同步閃爍。
“它在認你。”藥塵的聲音從戒中傳來，比之前清晰了一些，“冰魄劍意，在認劍族的血脈。”
葉玄蹲下身，手掌重新按在冰面上，這一次他沒有收力——劍元混著血脈之力灌入冰層。腳下的光紋猛地一亮，向北方蔓延的速度加快了三倍，整個冰原深處傳來一道沉悶的轟鳴，像千年不化的冰層下面，有東西翻了個身。
柳清雪站起來，霜雪劍指向北方，劍尖的缺口在寒風中發出細微的嗚咽聲。
“那邊。”她聲音壓得很低，“有座城。”
葉玄抬頭。北方天際線上，一座銀白色的巨城輪廓從冰霧中緩緩浮現。城牆上刻滿了冰藍色的符文，在極晝的微光下流轉著黯淡的光。
冰宮。
距離至少還有三百里，但葉玄已經能感覺到一道視線從冰宮最高處射過來，穿過三百里冰原，精準地釘在他眉心的銀色豎紋上。
那道視線的主人，修為至少是劍宗。
葉玄站起來，拍了拍膝蓋上的碎冰。青團從他懷裡跳出來，落在冰面上，四條小短腿扎開站穩，衝著冰宮方向“咕嚕”了一聲，聲音裡帶著一股天不怕地不怕的勁兒。
“走。”葉玄邁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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