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百丈外,極冰峰上空的風雪驟然靜止。雪花停在半空,風凝固成看得見的紋路,連暴風雪最外層的冰晶都定在原地。以她為圓心,百里風雪,靜止三息。
三息後,風雪重新呼嘯。雲曦睜開眼,紫瞳深處有冰藍色的光一閃而過。
“劍皇中期。”她活動了一下手腕,骨節咔咔響。封印解除後暴漲的修為還沒完全收住,冰帝佈下的天霜大陣在她頭頂嗡鳴,光幕劇烈震顫。“宮主馬上會感應到。魂族特使也在往這邊趕。”
葉玄從冰壁上撐起來,嘴角還有沒擦乾淨的血。他盯著雲曦看了一秒——她站在滿地碎冰中間,周身百里風雪為她靜止又為她重啟。像一柄被拔出鞘的劍。
“你比畫像上兇。”他說。
雲曦嘴角勾了一下,弧度比上次深了半寸。她沒接話,走到他面前站定。近看,她的紫瞳比遠看更淺,像被稀釋的葡萄汁。她抬手,掌心朝向葉玄胸口——
掌心中浮現一道銀色紋路。
那紋路的走向、彎曲弧度、分叉節點,和葉玄胸口古劍紋路一模一樣,只是小了一整圈,像從大樹上折下來的一截枝杈。
葉玄瞳孔一縮。他認得這個——柳清雪體內也有類似的封印,玄青在天劍城提過。劍族外嫁血脈。
“冰宮雲氏,劍族外嫁支脈。第十七代。”雲曦收回手,銀紋隱入掌心,“你能驅動劍族召引劍,我能感應到你體內的九絕劍骨。整個玄天大陸,劍族嫡脈只剩你一個。”
“所以你等我是為了——”
“血脈共鳴。”她打斷他,轉身往禁地出口走,銀白長髮在冰階上拖出一道長尾,“你體內有三種劍意,我有冰宮太陰冰經的根基。用你的劍意幫我破魂咒只是第一步,後續我要跟你去一個地方——冰淵最深處,冰霜劍帝的隕落之地。”
葉玄腳步一頓。藥塵的聲音從戒指裡滲出來,低沉如冰層開裂:“她說的就是冰魄劍意的埋骨處。但那個地方……”
“別說了。”葉玄在心裡截斷藥塵的話,快步跟上雲曦。
走到禁地出口時,雲曦突然停住。她沒有回頭,聲音壓得很低。
“你戒指裡那個劍帝殘魂——他剛才想說冰淵下面的東西會吃人。”
葉玄的手按在鐵劍上。
“但我不怕。”雲曦抬手推開冰門,天霜大陣的寒氣灌進來,她銀白長髮被風吹得倒飛如旗,“我被關了三個月,什麼能吃人的東西沒見過。”
冰門合攏。身後禁地塌了半邊。
可冰宮前殿方向,一道血紅色的神識如同雪崩般壓過來。雲曦腳步一滯,葉玄同時感覺到——那股神識的主人,修為至少在劍宗巔峰以上,而且帶著魂族特有的腐屍味。
“特使。”雲曦攥緊拳。
“比你高一個小境界。”葉玄手按鐵劍。
“兩個。”雲曦偏頭看他,紫瞳裡冰藍色的光再次亮起,這一次帶著狠勁,“他劍宗巔峰。但我現在也是劍皇中期,加上你三種劍意——能打。”
葉玄看著她被冰鏈勒出淤痕的手腕,又看了一眼天霜大陣外越來越近的血紅神識。青團從他頭頂彈起來,落在兩人中間,衝著前殿方向“咕嚕”了一聲,鱗片全部炸開。
“能打。”葉玄點頭。
雲曦嘴角那抹弧度終於成了完整的笑——極淺,但燙。
“那就打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