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玄天劍途!》第3章 休書·血誓(1)

作者:星作語·11小時前

葉家正廳,兩根白蠟燃到半截,蠟淚凝成冰稜。

天還沒亮透,門就被踹開了。來的是太虛劍宗的外門執事,帶著四名青衣弟子,腰懸長劍,靴底沾著昨晚的夜露。那人一進門,目光掃過廳堂,像掃過一間牲口棚。

“葉戰。”執事連“家主”二字都省了,聲音不高不低,“宗主口諭,今日巳時,太虛劍宗長老親臨,商談兩家婚約事宜。葉家上下,備好茶水。”

說完轉身就走。四名弟子跟在身後,靴跟砸在石階上,一聲比一聲硬。

葉戰站在門後,手裡端著一碗涼透的粥,拇指在碗沿上摩挲了很久。他放下碗,看了一眼後院的方向。葉玄還躺在床上,額頭燒得滾燙,手心裡攥著那枚鐵戒指。

“把孩子叫起來。”葉戰的聲音很平,平到聽不出任何情緒,“換件乾淨的衣裳。”

巳時。葉家正廳。

葉玄換了一件洗得發白的青衫,站在父親身後半步。額頭還在發燙,掌心的傷口已經結了薄痂,攥拳時繃得發疼。

院子裡站滿了人。葉家旁系的長輩、青陽城幾個有頭臉的家族代表,甚至連城主府都來了一人。太虛劍宗退婚的訊息,像一陣風,一夜之間刮遍了整座城。沒人願意錯過這場好戲。

柳清雪站在廳外廊下。今天她沒穿月華劍袍,只一襲素白長衫,腰間仍佩著霜雪劍。她垂著眼,睫毛在晨光裡投下一小片陰影,看不清楚表情。

她身旁站著一個灰袍老者,面容枯瘦,頜下一縷短鬚,眼神像一潭死水。腰間無劍,只掛著一枚玉牌。玉牌表面刻著太虛的雲紋。

葉玄看了那老者一眼,又看了柳清雪一眼。他沒說話,只是攥緊了拳頭,指節上剛結的痂又裂開一道。

灰袍老者沒廢話。他從袖中取出一卷帛書,展開,聲音不高不低,卻像淬了冰,一字一字砸下來——

“太虛劍宗宗主柳元宗諭:葉家與柳家婚約,本為兩家之好。然葉家子葉玄,資質平庸,修為盡廢,實難與宗主之女相配。念舊情,不究過往。自即日起,兩家婚約解除,各不相欠。葉家若有異議,以太虛劍宗宗規論處。”

帛書唸完,院子裡靜得像一口枯井。連風都停了。

葉玄站在原地,手指一根一根收緊。指甲嵌進掌心,早已裂開的傷口又滲出血來,順指縫一滴一滴落在青磚上。

“不究過往。”他嚼了一遍這四個字,喉結滾動了一下。三年前他金光十丈時,太虛劍宗派人深夜送帖,那帖子上寫的是“金鱗豈是池中物”。如今他廢了,四個字變成了一紙休書。

灰袍老者收起帛書,目光落在他臉上,像在看一隻踩死也無妨的螞蟻:“葉玄,你可有異議?”

葉玄抬起頭。額頭還燒著,血液在太陽穴裡突突地衝。他看了柳清雪一眼。柳清雪依然垂著眼,手指絞著腰間的劍穗,絞得發白。

他沒有在她臉上找到一絲鬆動。他的手指鬆開了。

“我沒有異議。”葉玄的聲音沙啞,卻出奇地穩,他朝老者伸手,“文書給我。”

灰袍老者微微一怔,將帛書遞了過來。葉玄接過帛書,看也沒看,指尖一撕——帛書從中間斷成兩截。

場中有人倒吸了一口涼氣。

葉玄將兩截帛書疊在一起,又撕,再疊,再撕。帛書在他手裡碎成幾片殘布,然後他低頭,看著自己掌心的血,忽然笑了一下。那笑容又冷又橫,像匕首在石頭上刮出一道白印。

“三年前你們半夜送帖,說金鱗豈是池中物。”他把碎帛扔在地上,“三年後你們說我資質平庸、修為盡廢。你們太虛的嘴,比劍還快。”

“放肆!”灰袍老者眼神一沉,周身氣壓驟然壓下。劍皇的一縷威壓,像山嶽傾倒,砸在葉玄肩上。葉玄膝蓋一彎,險些跪倒,手撐住身旁的桌沿,指節爆白。

他沒有跪。

他緩緩直起腰,頂著那道威壓,像一棵被風壓彎又彈回來的樹。他轉向柳清雪,一雙眼血紅。燒糊塗了,人反而比任何時候都清醒。

”。雪清柳“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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